这感觉,糟透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在昏暗的书房里烦躁地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响声。
“这是为了大局!是为了最终胜利!”他低声对自己说,试图用宏大的理由来说服自己。
可另一个声音立刻在脑海里反驳:“狗屁的大局!那些被牺牲的人,他们的命就不是命吗?你凭什么决定他们的生死?!”
陈默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停下脚步,盯着自己影子的轮廓,仿佛要从那团模糊的黑暗中找出答案。窗外的雨声愈发密集,像无数细小的手指敲打着玻璃,也敲打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想起组织里那些信任他的眼神,想起他们递来情报时毫无保留的坦荡。而现在,他却要用这些信任编织成一张网,将他们拖入深渊。这种背叛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陈默走到窗前,推开一扇窗。冷雨夹着寒风扑面而来,打湿了他的衣领。他深吸一口潮湿的空气,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转身走到酒柜前,摸黑倒了一杯威士忌,仰头灌了下去。烈酒像一道火线,从喉咙烧到胃里,却烧不化心头的冰冷和沉重。
他又倒了一杯。
酒精开始发挥作用,脑袋有点发晕,但心里的挣扎却更加清晰。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冲动,想立刻冲去特高课,告诉佐藤那是个假情报,取消行动。
但他不能。
“木马计划”刚刚开始,他不能因为一时的软弱而前功尽弃。那么多同志的努力和准备,不能因为他一个人的良心不安而付诸东流。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慢滑坐在地上。手里的酒杯歪了,剩下的酒液洒在地毯上,洇开一团深色的污渍。
黑暗里,他仿佛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警笛声,能看到茶馆里那些惊恐无助的脸。
“对不起……”他对着虚空,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