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即开车回家,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进门,他就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所有可能指向自己的痕迹,动作快而不乱。
首先是他和汉斯来往的信件。陈默把它们全部从暗格中取出,一张张摊开在壁炉前。火苗贪婪地吞噬着纸张,将那些用德文书写的密信化为灰烬。他耐心地用火钳搅动灰烬,确保连一个完整的字母都无法辨认,最后连烟灰都冲进下水道,让水流带走最后的证据。
然后是电话记录。他记得汉斯给他打过几次电话,虽然用的是法租界边缘的公用电话,但特高课要是认真查,未必查不到线索。他翻开电话簿,将最近的通话记录全部涂黑,连带着撕下了几页可疑的日期。
他叫来跟随多年的老管家:最近要是有个说德语的人来找我,就说我不在。特别是姓伯格曼的,一律不见。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管家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没有多问一句。在这个家里,不该问的从不问,这是规矩。
接着,陈默开始彻底检查书房。他戴上白手套,把所有可能与汉斯有关的文件都找出来,包括那张写着他和汉斯见面地点的便条——上面还沾着汉斯常用的古龙水气味。他将这些统统塞进公文包,准备另找地方销毁。
做完这些,他开车来到汇丰银行,取出了存放在保险箱里的所有现金和贵重物品。这些是他多年来准备的应急资金,每一张钞票都经过特殊处理,无法追踪。银行经理欲言又止的表情告诉他,已经有人来打听过他的账户情况。
从银行出来,他特意绕到德国领事馆附近。果然,领事馆周围多了几个可疑的人影,有的假装看报,有的在街边摊贩前徘徊太久。这些生面孔都有一个共同点——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扫向领事馆的大门。汉斯已经被严密监视了,而且监视网比他想象的还要严密。
陈默调转车头,前往秦雪宁的公寓。他需要立即通知她停止一切与汉斯有关的行动,一刻都不能耽搁。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急促的弧线,就像他此刻紧绷的神经。
秦雪宁刚下班,见到深夜造访的陈默很是惊讶:出什么事了?她敏锐地察觉到陈默身上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息,连带着她自己的声音也微微发颤。
汉斯暴露了。陈默简要说了今天的情况,每个字都像铅块一样沉重,特高课已经盯上他,我们不能再和他有任何联系。他边说边检查公寓的窗户是否关严,拉上了所有窗帘。
小主,
秦雪宁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中的茶杯差点滑落:那我们的情报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