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汉斯的弱点

伯格曼先生,真是巧啊。他的德语流利得像是母语,声音恰到好处地带着几分惊喜。

汉斯警觉地转过头。当他认出是三天前那个出手阔绰的中国商人时,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些,但眼神中的戒备仍未完全消散。

陈先生。他生硬地回应道,刻意维持着日耳曼人的高傲姿态,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和泛红的耳根出卖了他的窘迫。

这里的苏格兰威士忌很不错,我请客。陈默不等他回答,就向酒保打了个响指,来瓶Johnnie Walker黑牌,加冰。

汉斯的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杯中浑浊的本地啤酒,又摸了摸干瘪的钱包,最终没能抵挡住诱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三杯酒下肚,汉斯紧绷的神经明显松弛下来,话也开始多了。

这些该死的马屁精!他突然用德语爆了句粗口,随即意识到失态,慌忙改用中文,他们懂什么考古?整天就知道围着参赞转......

陈默安静地扮演着完美听众的角色,适时地为他添酒,恰到好处地点头附和。

从汉斯断断续续的醉话中,陈默逐渐拼凑出了事情的全貌:汉斯因为性格耿直,在讲究人情世故的领事馆里处处碰壁。这次随考古专家团来华,其他人都通过各种渠道捞足了油水,只有他这个书呆子还在靠微薄的薪水度日。

我父亲......汉斯的眼神开始涣散,声音也变得含糊不清,他在柏林欠了地下赌场一大笔钱......如果下个月还不上......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抚摸着西装内袋,那里似乎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陈默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听说伯格曼先生正在参与东方文明溯源项目?这种重要工作,津贴应该很丰厚吧?

汉斯像是被电击一般猛地坐直了身体:那是国家机密!绝对不能说!他的德语突然变得异常流利,但陈默敏锐地注意到,他的手指死死捏着酒杯,指节都泛白了,这不是出于职业操守的紧张,而是因为......他可能根本没拿到承诺中的报酬。

当一瓶威士忌见底时,汉斯已经醉得连坐都坐不稳了。

陈默体贴地扶住他摇晃的身体:我送你回去。

在奔驰轿车里,汉斯含混不清地报出了虹口区一栋普通公寓的地址,这与外交官通常居住的使馆区豪宅形成了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