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进而前”?北疆防线的主要战略是防御和巩固,始皇帝陛下亲自定下的方略,何来“进而前”之说?
“士卒多耗”?戍边艰苦,确有伤亡,但大军主力完好,防线稳固,何来“多耗”?
“无尺寸之功”?将匈奴逐出河套,修筑万里长城,保境安民,这难道不是彪炳史册的大功吗?
这简直是颠倒黑白,赤裸裸的污蔑!
蒙恬的胸膛剧烈起伏,花白的胡须都气得微微颤抖,他紧握双拳,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但他强忍着没有立刻发作,因为诏书还没有念完。
使者的指控还在继续,而且更加恶毒,更加致命!他将矛头彻底转向了扶苏,语气中的寒意几乎能冻结空气:
“乃反数上书,直言诽谤我所为,以不得罢归为太子,日夜怨望。”
(反而多次上书,直言不讳地诽谤我的所作所为,因为不能卸任回朝当太子,日夜怨恨。)
“诽谤”?“怨望”?
扶苏听到这两个词,如同被两道无形的闪电劈中,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确实多次上书劝谏,反对父皇的某些暴政(比如坑儒),但那是因为他心怀天下,秉持仁政理念,希望能匡正父皇的过失啊!这怎么就成了“诽谤”?他怎么可能会因为不能当太子而“日夜怨望”?这完全是对他人格和动机最恶毒的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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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委屈和冤屈,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他淹没!他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解,想告诉所有人不是这样的,但在那代表父皇意志的诏书和玺印面前,他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任何声音!孝道和君权的双重枷锁,将他牢牢锁住。
使者看着扶苏那摇摇欲坠、面无人色的样子,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隐秘的、满足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念出了那最终的、也是最沉重的“判决”:
“扶苏为人子不孝!”
“不孝”!
这两个字,如同两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了扶苏的心脏!对于他这样一个以孝道立身、深受儒家思想影响的皇子来说,这简直是比死亡本身更残酷的惩罚!他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若非强撑着,几乎要当场瘫倒在地。
但这还没完!使者的目光又转向了怒不可遏的蒙恬:
“将军蒙恬与扶苏居外,不匡正,宜知其谋。为人臣不忠!”
(将军蒙恬和扶苏在外,不加以匡正,肯定知道他们的阴谋。作为臣子不忠!)
“不忠”!
蒙恬猛地瞪大了眼睛,虎目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他蒙氏世代忠良,他为帝国镇守北疆,出生入死,竟然换来一个“不忠”的罪名?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是赤裸裸的陷害!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接连而来的、完全超乎想象的罪名惊呆了!诽谤?怨望?不孝?不忠?这些沉重的帽子,就这么不由分说地扣在了他们敬重的公子和将军头上?
然而,最残酷的、让人血液都为之冻结的判决,还在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