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皇帝那双日益阴沉、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两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们太了解这位主子的脾气了。当年他能因为荆轲刺杀而怒发冲冠,灭掉燕国;能因为博浪沙一击而天下大索;能因为淳于越几句不合心意的话就下令焚书……那么,当他发现自己投入了无数钱财和感情的长生梦,竟然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时,那怒火会何等恐怖?
他们简直不敢想象!那绝对不是掉脑袋那么简单,恐怕是五马分尸、夷灭三族都算轻的!
“为今之计……” 卢生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和狠厉,他凑近侯生,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侯兄,你我兄弟二人,不能再抱着侥幸心理了。这咸阳,这皇宫,已是龙潭虎穴,不能再待下去了!”
侯生瞳孔一缩:“你的意思是……?”
“走!” 卢生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趁陛下还没有彻底失去耐心,趁我们还能调动一些资源,带上这些年积攒的‘辛苦费’,远走高飞!”
侯生脸上露出挣扎之色:“可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所以才要快!要隐秘!” 卢生急切地说道,“天下之大,总有秦法管不到,或者管不了那么快的地方!去岭南!去塞北!甚至……想办法出海!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
他顿了顿,似乎为了坚定彼此的决心,开始数落起皇帝的“不是”,这也是他们为自己逃跑找的心理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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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兄,你且细想!始皇为人,天性刚戾自用,从来只信他自己!(‘始皇为人,天性刚戾自用’)他手下那些博士,虽然有七十多人,不过是摆在那里充门面的备员,何曾真正重用过?(‘专任狱吏,博士虽七十人,特备员弗用’)”
“他乐于用严刑酷法来树立威信,天下人都战战兢兢,只求免于罪责,哪里还有真心?(‘上乐以刑杀为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