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几匹快马如同疯了一般冲入县城,马上的骑士甚至来不及擦一把汗,就冲着县衙声嘶力竭地大喊:“快!快准备!陛下……陛下銮驾即刻就到频阳了!!”
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整个频阳县衙瞬间炸开了锅!
县令正在后堂打着瞌睡,闻讯直接从小榻上滚了下来,连官帽都戴歪了,连滚爬爬地冲到大堂,声音都变了调:“谁?谁来了?!陛下?!我的老天爷!陛下怎么会来我们这穷乡僻壤?!快!快召集所有衙役!清扫街道!黄土垫道!让城里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出来迎驾!快啊!!”
整个县衙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乱作一团。衙役们被驱赶着,拿着扫帚、水桶冲向街道,手忙脚乱地清扫着其实并不算脏乱的路面;县尉带着人呵斥着街上的百姓,让他们赶紧回家关门闭户,不许窥视;县丞则忙着翻箱倒柜,寻找能拿得出手的、招待皇帝的“贡品”——可这仓促之间,频阳这小地方又能有什么稀罕物事?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频阳城。百姓们又惊又惧,纷纷躲在家中,透过门缝、窗棂,紧张而又好奇地向外张望。各种离奇的猜测也开始流传:
“陛下怎么来了?莫非咱们频阳出了什么祥瑞?”
“屁的祥瑞!我听说是王老将军家……要出大事了!”
“王老将军?他不是回家养老了吗?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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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全城鸡飞狗跳、人心惶惶之际,那支黑色的、沉默的车队,已然出现在了频阳城外。
县令带着全县大小官吏,以及被临时拉来的乡绅耆老,黑压压地跪在城门外,头都不敢抬,浑身筛糠般抖动着。
嬴政的车驾甚至没有在城门口做任何停留。车窗的帘幕甚至没有掀开一角。只有赵高尖细的声音传出:“陛下有旨,尔等各安其位,不得惊扰地方。引路,前往王翦将军府邸。”
“诺……诺!”县令如蒙大赦,又如同接到了烫手山芋,连忙爬起来,也顾不得官仪了,小跑着在前面引路,心中叫苦不迭。陛下果然是冲着王老将军来的!这……这到底是福是祸啊?
车队穿过因为戒严而空无一人的街道,来到了城西一处看起来颇为宽敞、但绝不奢华,甚至带着几分农家质朴气息的府邸前。这里,就是王翦告老还乡后的居所。没有高门大户的张扬,只有青砖灰瓦的沉静,仿佛它的主人一样,内敛而厚重。
车驾在府门前停下。
所有的侍卫立刻散开,无声而迅速地控制了府邸周围的各个要害位置,眼神警惕地扫视着任何可能的风吹草动。气氛瞬间变得肃杀而凝重。
县令和频阳官吏们跪在远处,连大气都不敢出。
赵高小心翼翼地上前,准备去叩响那扇紧闭的府门,同时示意仪仗和随从准备喧哗(宣告皇帝驾到)。
“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