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辽东遁逃 流亡政府的挣扎

当那个装着太子丹头颅、铺着厚厚石灰的木匣,被燕国使臣颤巍巍地捧到秦军主帅王翦面前时,这位老将军的反应,远比蓟城内那位自作聪明的燕王喜所想象的要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王翦甚至没有亲自打开匣子查验,只是示意身旁的军法官上前。军法官掀开一条缝,仔细看了看里面那颗经过处理、面目依稀可辨、凝固着惊恐与不甘表情的首级,然后对王翦微微点了点头。

帐内众将,包括憋着一股劲想要复仇的辛胜,都屏息看着王翦。

王翦的脸上,没有任何大仇得报的喜悦,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他挥了挥手,让那几乎吓瘫的燕国使臣退下,然后对帐下诸将说道:

“燕王喜,昏聩至此,竟以为一颗头颅,便可抵偿行刺陛下之罪,便可换得我大秦数十万将士止步?可笑,更可悲!”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大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蓟城的位置。

“传令三军!燕王喜杀子求和,其行卑劣,其心可诛!此等无德无义之君,更当彻底铲除!加速合围,三日内,本帅要站在蓟城的城头!”

王翦的态度,清晰地传达了两个信息:第一,陛下(嬴政)的意志是灭燕,太子丹的人头只是利息,本金(燕国)必须一并收回!第二,燕王喜这种杀子求饶的举动,在崇尚力量和纪律的秦军看来,非但不能赢得尊重,反而更加令人不齿,坚定了他们必须将其彻底消灭的决心。

秦军的攻势,非但没有因为太子丹的死而有丝毫减缓,反而如同被注入了新的动力,变得更加迅猛和残酷!

蓟城的末日,终于到了。

失去了最后一丝侥幸心理(或许还带着被秦国“背信弃义”的委屈?),燕国的抵抗在秦军排山倒海的攻击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灯笼。

王翦指挥下的秦军,战术明确而高效。辛胜所部猛攻南门,其他将领分攻东、西诸门,巨大的攻城锤撞击着城门,抛石机将燃烧的火油罐和巨石雨点般砸向城头,弩箭更是密集得让守军抬不起头。

城内的守军本就士气低落,得知太子丹被杀(官方说法是暴毙,但真相早已流传开来)用以求和却遭拒后,更是军心涣散。许多士兵开始成建制地逃亡,或者干脆在军官带领下向秦军投降。

燕王喜在宫殿里,能清晰地听到城外震天的喊杀声和越来越近的城墙崩塌声。他最后的希望破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惧和逃命的急切。

“快!快收拾!从北门走!去辽东!去辽东!” 燕王喜如同疯癫一般,催促着宫人和仅存的护卫。金银珠宝贵重物品装了一车又一车,而他的妃嫔、王子王孙们则哭喊着,在混乱中挤作一团,争抢着登上逃难的马车。什么祖宗基业,什么君王体面,在生死面前,都成了可以随时抛弃的累赘。

当秦军先锋的黑色旗帜终于出现在蓟城街道上时,燕王喜的车驾,在一支还算完整的王室卫队保护下,如同丧家之犬,仓皇地从北门涌出,头也不回地向着更北方、更寒冷、也更荒凉的辽东地区逃去。

留在他们身后的,是一座陷入火海、哭喊震天、正在被秦军彻底接管和清洗的故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