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邯郸醉梦 赵王的麻痹与自负

内侍不敢多言,将奏疏放在一旁的案几上,躬身退下。那封来自北方边境,可能关乎赵国生死存亡的急报,就那样被随意地搁置着,上面很快落上了些许从舞女袖中飘出的香粉。

郭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阴冷,他凑近赵王,用一种看似忧国忧民,实则充满挑拨的语气说道:“大王,这李牧将军……也未免太过小题大做了。秦国如今明明是在攻打韩国,与我赵国何干?他远在北境,却屡屡上奏,言必称秦军威胁,要求增兵、拨款……这知道的,说他是尽忠职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拥兵自重,故意夸大敌情,以揽权柄呢……”

这话如同毒液,悄无声息地渗入赵王迁那本就多疑而昏聩的内心。赵王迁冷哼一声:“郭卿所言极是!李牧此人,仗着有些军功,便不将朕放在眼里!动不动就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来搪塞!秦国打韩国,让他紧张什么?难道秦军还能飞过太行山来打朕的邯郸不成?”

他完全忘记了(或者说根本不愿去想)尉缭的“远交近攻”和嬴政那“灭韩之后,即刻压迫赵国”的战略。在他那被酒色和谗言填满的脑子里,固执地认为:秦国打韩国,是天经地义,而且打完韩国肯定要消化好几年,赵国安全得很!

“大王圣明!”郭开连忙奉承,“秦国与我赵国,近年来并无大的冲突,甚至还互有使者往来,可谓是友好之邦。李牧将军如此紧张,若非别有用心,便是年老胆怯了。大王不必为此等小事烦心,以免扰了雅兴。” 说着,他又为赵王斟满了一杯酒。

“哈哈,说得好!秦赵友好!来,满饮此杯!”赵王迁举起酒杯,将那所谓的“军国大事”彻底抛诸脑后,再次沉浸到歌舞升平之中。

然而,在这片虚假的繁华与君王的麻痹之下,暗流却在汹涌澎湃。

郭开之所以如此不遗余力地诋毁李牧,安抚赵王,除了争宠固位的私心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他早已被秦国的“金弹”击中了。

就在数日之前,在这同一座邯郸城内,一间不起眼的民居密室中,郭开秘密会见了一位来自秦国的“商人”。那位“商人”没有多费唇舌,直接推上了一箱价值连城的珍宝和大量的秦国金饼。

“郭相国,”那位“商人”(实为黑冰台的高级间谍)笑容可掬,“久闻相国乃赵王之股肱,一言九鼎。我主秦王,对相国仰慕已久。些许薄礼,不成敬意,只望相国能在赵王面前,多多美言,维持秦赵之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