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微停顿,观察着二人的反应。昌平君和昌文君皆是神色一凛,腰杆挺得更直了些,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超他们的想象。
“寡人得到密报,”嬴政继续说道,措辞谨慎,既点明危险,又未必透露所有不堪的细节(比如私生子),“长信侯嫪毐,狼子野心,恐趁寡人行冠礼,咸阳空虚之际,勾结党羽,发动叛乱。”
“叛乱?!”昌平君失声低呼,虽然有所猜测,但被秦王亲口证实,还是感到一阵心惊。昌文君也是面色骤变。
“不错。”嬴政语气依旧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冷意让殿内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其人或攻咸阳,或……胆大包天,直扑雍城,亦未可知。”
昌平君迅速冷静下来,他是经历过风浪的人,沉声问道:“大王既已预知,不知有何安排?臣等愿效死力!”
嬴政走到案前,上面早已准备好两枚半边的虎符(调动军队的凭证)和一份用火漆密封的诏书。他将虎符和诏书郑重地分别交给昌平君和昌文君。
“此乃雍城守军及随驾精锐卫队之调兵虎符,及寡人密诏。”嬴政的目光锐利如刀,“寡人命你二人,即刻起,暗中调动所有可靠兵马,以加强冠礼安保、演练仪仗为名,秘密控制蕲年宫所有出入口、制高点、以及通往雍城各处的要道险隘!”
他手指在地图上几个关键位置重点敲击:“尤其是宫墙四门、望楼、武库、以及蕲年宫后山这条小路……务必安排最可靠的弩手和甲士,设下埋伏,没有寡人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但要确保一旦乱起,能迅速反应,将逆贼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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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令清晰、明确,仿佛早已在脑海中推演过无数遍。这份沉着与周密,让昌平君和昌文君心中震撼之余,也涌起一股豪情与责任感。这是秦王对他们莫大的信任!在吕不韦权势熏天、嫪毐党羽潜伏的复杂局面下,秦王选择了他们这两位与各方势力瓜葛较浅的宗室重臣来执行这最关键的平叛任务!
昌平君双手接过虎符和诏书,感觉手中之物重若千钧。他与昌文君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然。二人齐齐跪倒在地,声音铿锵,如同金石交击:
“臣等领命!必不负大王重托!定保蕲年宫万无一失,诛杀叛逆,卫我大秦社稷!”
“好!”嬴政亲自将二人扶起,“事态紧急,有劳二位卿家了。行动务必隐秘,除你们直接指挥的将领外,不得走漏半点风声。尤其是……不要让吕相和太后那边察觉异常。” 这最后的叮嘱,意味深长。
昌平君、昌文君心领神会,再次躬身:“臣等明白!”
二人不再多言,将虎符和诏书小心翼翼藏入怀中,跟着小柱子,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蕲年宫复杂的廊庑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