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秦崽,没爹疼,缩头缩尾像乌龟!”
“躲在娘怀抖抖抖,不如滚回咸阳去!”
童谣的歌词粗鄙不堪,韵律简单而充满侮辱性,如同街头随意编造的顺口溜,却精准地反映了赵国底层社会普遍存在的、对秦人的刻骨仇恨,以及对这个特定“秦崽”及其处境最直观的轻蔑。
这些话语,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向赵姬和她怀中年幼的赵政!
赵姬气得浑身发抖,原本因为晒太阳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她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她想厉声呵斥这些无礼的顽童,想用最恶毒的语言回击他们的侮辱!可是……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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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知,在这里,她们是异类,是敌人。任何一点反抗,都可能引来更大的麻烦,甚至杀身之祸。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将那滔天的怒火和屈辱硬生生咽回肚子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更加用力地、仿佛要将孩子揉进自己骨血里一般,紧紧抱住怀中的赵政。
而年幼的赵政……
他虽然不能完全理解那些歌词的具体含义,不知道“长平”代表着什么,不明白“咸阳”是何处。但是,孩童对情绪的感知,往往比成人更加敏锐和直接。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些投射过来的目光——那不是好奇,是厌恶;那不是玩笑,是鄙夷;那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冰冷的恶意!
他也感受到了母亲身体的剧烈颤抖,听到了母亲那变得急促而压抑的呼吸声,看到了母亲脸上那瞬间消失的血色和强忍痛苦的扭曲表情!
这种来自外界的、赤裸裸的敌意,以及母亲那无法保护他的、巨大的恐惧与屈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吓得小脸煞白,乌黑的眼睛里充满了极度的惊恐和巨大的困惑。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不认识的人,要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们,要唱这样让人害怕的歌?他做错了什么?母亲做错了什么?
他像一只受惊的小兽,猛地将头埋进赵姬的颈窝,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两只小手死死攥住母亲的头发和衣领,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们回去!”赵姬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屈辱的颤抖,转身就要往院里退。
虎伢那群孩子见他们如此“懦弱”地退缩,更加得意起来。仿佛欺负这对孤弱的母子,能给他们带来莫大的成就感。
“看!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