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望着李昪眼里跳动的火焰,突然想起十年前初见时,这孩子正蹲在寿州城门口啃发霉的炊饼,被野狗追得满街跑。
他伸手按了按李昪的肩膀:带虎贲营去,记得...留活口。
此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雪停了,但寒意更甚。
李昭正欲回帐调配兵力,却见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冲进城门,铠甲上结着冰壳:陛下!
辽军大帐有变!
原定策应的耶律倍...耶律倍被软禁了!
说清楚。李昭抓住斥候的衣领,指节发白。
斥候喘着粗气:末将混进辽军后营,看见耶律倍的亲兵全被缴了械,他本人被关在中军帐里。
现在领兵的是他副将萧达鲁,方才还砍了两个替耶律倍说话的偏将。
李昭松开手,后退两步靠在城墙上。
前世他记得耶律倍因主张与中原修好,被弟弟耶律德光排挤,却没料到这排挤会在幽州之战的节骨眼上爆发。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清明如刃:传信给李昪,让他暂缓行动。
耶律德光既然察觉了耶律倍的异心,我们得换个打法。
陛下。
苏慕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昭转身,看见他的皇后裹着狐裘,发间的珍珠簪子结着薄霜,手里攥着半块染血的令牌。
她身后跟着四个暗卫,押着个浑身发抖的驿卒——那人青灰色的驿服上还沾着马粪,左耳垂缺了一块,正是城门口常替商队递信的老周。
这驿卒昨夜去过辽军控制的固安镇。苏慕烟将令牌递过去,暗卫在他床底下搜出这个,还有半封没烧完的信。
李昭接过令牌,铜牌背面刻着契丹文的二字——那是耶律德光亲卫的标记。
他展开半张信纸,字迹歪歪扭扭,却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夜袭酉时三刻,从西营粮车入手,李昭亲登西门观星...
观星苏慕烟冷笑一声,指尖划过驿卒的脖颈,他说高行周许了他百两黄金,事成后带他去契丹当百户。
校场的积雪被军卒扫出一片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