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是,赞普的诚意,到底有几分真?
使者突然瘫坐回胡凳,双手抱头:大论早和辽人通了信...说等中原公主一到,就把她扣在逻些,逼陛下分兵来救...到时候辽人就能...
苏慕烟的琵琶弦地绷断。
她捡起地上的葡萄,果肉在掌心捏出汁水——这和李昭昨夜说的宿命逆转,倒像是同一盘棋里的两枚子。
御书房的烛芯爆了个花。
李昭捏着苏慕烟送来的密报,墨迹未干,还带着葡萄酒的甜腥。
陛下。李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儿臣求见。
门帘掀起时带进冷风,李昭望着儿子腰间的佩——那是他当年在寿州城亲手系上的。
李昪的甲胄还带着寒气,显然刚从演武场过来:吐蕃的盟书,儿臣看未必能信。
陛下新定天下,北边辽人虎视眈眈,西边若再生变...
你是怕朕重蹈杨行密的覆辙?李昭把密报推过去,烛火映得李昪的眉峰一跳。
前世杨行密为联钱镠嫁女,结果反被断了粮道的事,他们父子在寿州城的草棚里讨论过七遍。
李昪的手指抚过密报上大论通辽的字迹,突然跪下来:儿臣愿领三千玄甲卫去河西,探探吐蕃虚实。
起来。李昭伸手要扶,又顿在半空——他是皇帝,不是当年能拍着义子肩膀说走,喝酒去的观星师。北疆更要紧。他说,李从珂那边,雁门关快守不住了。
李从珂的盔甲上还沾着血渍。
他跪得笔直,腰间的横刀磕在金砖上,发出清响:末将前日中伏,是轻敌。他抬头时,左眼的刀疤从额角扯到下颌,求陛下再给末将三千人。
若雁门失守,末将提头来见!
李昭望着他腰间的箭囊——那是去年亲征时赐的。
案头李从珂的军报还摊着,折损三千骑的字迹被烛火烤得发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