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黄沙断魂,粮道惊雷

本月从益州调粮五万石,按张全所说,只剩二十车...不足千石。他的指尖点在地图上陇州的位置,前线三万大军,每日耗粮八百石。

若十日内补不上...

军心必乱。李昭接得极快,目光落在案头《西征诏》上——那墨迹未干的还河西百姓太平,此刻像根刺扎在眼底。

他突然想起今早城楼下的老妇,怀里婴孩的襁褓露出半截米袋,米香混着奶腥气:她说粮库烧了时,眼里没有惧色,只有恨。他转向裴仲堪,徐知诰要的不是断粮,是让百姓觉得...朕护不住他们的米缸。

裴仲堪的眉峰挑了挑:更要紧的是长安。

臣收到密报,徐党近日往城西郊运了二十车油毡。

若前线退兵,他们怕是要...

逼宫。李昭的指节叩在案上,震得烛火直晃。

他闭目时,前世读《五代会要》的记忆如潮水涌来——徐知诰篡吴前,正是先断了杨溥的粮道,再借清君侧之名入金陵。

如今这局,不过是换了棋盘。

传观星台的铜鉴。李昭突然开口。

苏慕烟立刻从妆匣里取出一方青铜镜,镜面蒙着黄绢。

李昭揭开时,月光从帐顶缝隙漏下,照得镜面泛起幽蓝的光——这是他用心火映照术时的法器,前世研究了十年星图才参透的门道。

他指尖按在镜心,呼吸渐缓。

眼前浮现出星图:紫微垣的帝星本应璀璨如日,此刻却蒙着层灰雾;太微垣方向,一道暗红龙气正缓缓爬升,与帝星形成对峙。

李昭的瞳孔骤缩——那龙气的形状,和徐知诰腰间的九螭玉佩分毫不差。

好个徐知诰。他睁开眼时,镜面上已凝了层薄霜,他以为断了粮道,朕就不得不回长安救火。

可他忘了...李昭的手按在虎符上,朕的救火队,早就在路上了。

益州的秋夜比西北更凉。

段凝裹着玄色披风站在城楼上,看着信使的快马撞碎月光。

他拆信时,烛火在长安危三字上跳了跳,将墨迹染成血色。

副将!他转身大喊,铠甲在风中发出清响,带三千人守益州,其余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