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黄沙百战,金戈问鼎

李昭扯开衣领,露出左肩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结着黑痂:当年在寿州,朕被杨行密的箭射穿大腿,不也骑着马追出三十里?他抓起案上的酒坛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领,徐知诰要的是朕的命,朕偏要在他以为朕死在灵州时,站在他面前。

寅时三刻,李昭带着三百亲卫出了灵州城。

玄铁驹的马蹄在雪地上敲出密集的鼓点,他裹着染血的披风,怀里揣着裴仲堪连夜赶制的假捷报——就说陛下中箭昏迷,灵州危在旦夕。

这消息若传到洛阳,徐知诰只会更急着动手。

雪越下越大,李昭的睫毛结了层白霜。

他摸出怀里的千里镜,镜片上那只胭脂点的小蝴蝶还在,是苏慕烟走前偷偷画的。等朕回去。他对着镜片呵了口气,白雾模糊了蝴蝶,却模糊不了心里的火。

洛阳城的晨雾还没散透时,李昭已经到了玄武门。

他没走正门,带着亲卫钻进太液池下的密道——这是当年苏慕烟为防不测,花三年时间让人挖的,入口就在西暖阁的香炉底下。

密道里霉味呛人,李昭的伤口被潮气一激,疼得他额角直冒冷汗。

亲卫打着火折子,火光映着墙上的青苔,像极了寿州城破那天的血。

他攥紧玉螭剑,剑鞘上的螭纹硌得掌心生疼——当年在寿州,他就是用这把剑砍断杨行密的令旗。

议事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徐知诰的笑声:等陛下的灵柩运回洛阳,这龙椅...

谁准许你调动禁军?李昭的声音像块淬了冰的铁,撞开殿门。

徐知诰的茶盏落地,溅湿了他崭新的紫蟒袍。

他转头时冠冕歪了,珠串乱晃着砸在脸上:陛...陛下?

李昭踩着满地碎瓷走过去,龙袍上的金线在晨光里泛着冷光:联在灵州烧了野利仁荣的粮窖,又骑了一夜马,就为听听你打算怎么坐这龙椅。他抽出玉螭剑,剑锋挑起徐知诰的下巴,你调神策军守玄武门,让皇后殿的灯灭了——当朕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徐知诰的汗顺着脖颈流进衣领,打湿了胸前的补子:臣...臣是怕吐蕃趁虚而入...

住口!李昭挥剑斩断他腰间的金鱼袋,吐蕃?

你当朕不知道你跟夏州李彝超通了信?他从袖中抖出一卷密报,这是折家的暗桩从夏州截的,你许李彝超灵州盐场,换他帮你造势。

徐知诰的膝盖一软,跪在碎瓷上:陛下饶命!

臣一时鬼迷心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