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走到坡顶,踢了踢脚边的圆石——那是昨夜他带着士兵从三里外的河床搬来的,每块都磨得溜圆:不够就再搬。他弯腰捡起块石头,指腹感受着粗粝的石纹,李元昊的骑兵要冲峡口,必须加速,这些石头从坡上滚下去......他松开手,石头骨碌碌滚下山坡,撞翻了两顶临时帐篷,足够让他们人仰马翻。
远处传来马蹄声,张令铎的玄色披风在雾中若隐若现。
他翻身下马时带起一阵风,腰间的羌人骨笛叮当作响:陛下,折家主同意了。他扯下颈间的狼头坠子,这是他们的信物,说等西夏军过了峡口,就断其后路。
李昭接过狼头坠子,触感冰凉:他望着张令铎脸上未干的血渍——那是昨夜劝降羌部时被族老砍的,你带三百人回河西,务必在今日午时前赶到折家寨。
末将遵命!张令铎抱拳时,伤口裂开的血珠渗进甲缝,却像没知觉似的翻身上马,陛下且看,日落前必见羌旗!
马蹄声渐远,李昭抬头望了望天——晨雾已散,日头爬过贺兰山尖,照得峡口的岩石泛着冷光。
他摸出怀里的平安符,那是苏慕烟亲手绣的,针脚歪歪扭扭:阿烟,你烧了银州粮仓,我便在这里给李元昊挖个坟。
下午申时,峡口外传来马蹄声。
李昭伏在滚石坡的草窠里,眯眼望去——当先的是面绘着白狼的西夏军旗,旗后跟着密密麻麻的骑兵,马背上的皮袋鼓囊囊,不知装的是粮草还是兵器。
他低喝一声。
滚石坡上顿时飞下无数圆石,砸在最前排的骑兵群里。
战马受惊直立,骑士被甩下马背,后面的骑兵收不住脚,连人带马撞成一团。
与此同时,陷马谷的刀盾兵冲出,用拒马桩封死谷口。
弩手的箭雨铺天盖地,西夏兵的惨叫混着马嘶,在峡口回荡。
李元昊的银甲突然从混乱中穿出,他挥着鬼头刀砍开两支弩箭,大喝:冲!
冲过峡口就是河西!
李昭翻身而起,玄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跟我截住他!他一提马缰,玄甲战马如离弦之箭冲下山坡,剑尖直取李元昊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