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这就去查。”
“查什么?”李昭按住她手腕,“查谁能在这宫里掀起风浪。”他的拇指摩挲着她腕间的翡翠玉镯——那是她潜进杨行密军营传讯时,被箭矢划伤留下的旧疤,“徐知诰最近动静太勤,李从珂的兵又扎在南郊。你去调御林军的轮值记录,还有各府院的访客名录。”
苏慕烟退下时,已近丑时。
她踩着月光往承明殿走,裙角扫过汉白玉栏杆,忽然停住脚步。
转角处的宫灯被风吹得摇晃,照见影壁后一个穿青衫的身影——是裴仲堪的书童。
“娘娘。”书童递过一个油纸包,“裴大人说,这是徐知诰近半月的行程,他让您特别注意‘慈恩寺’三个字。”
苏慕烟拆开油纸,里面是张密密麻麻的小字条,最后一行写着:“初九未时,徐知诰入东宫,与李从珂密谈至酉时三刻,无随从。”
她捏着纸条的手微微发抖。
慈恩寺是当年李从珂救过李昭的地方,如今却成了他们密谋的暗号?
次日卯时,李昭在紫宸殿召见徐知诰。
“幽州节度使昨日递了辞呈。”李昭翻着案上的军报,头也不抬,“朕打算让卿去接这个位置。”
徐知诰正捧着茶盏的手猛地一抖,茶汤泼在玄色官服上,晕开一片深褐。
“陛下...臣、臣素闻幽州苦寒,恐难胜任。”他的声音发颤,额角沁出细汗。
李昭抬眼,正撞进他慌乱的目光里。
前世史书记载,徐知诰后来改名李昪,建立南唐,可此刻在他眼里,这个野心勃勃的权臣不过是只被踩住尾巴的狐狸。
“卿跟了朕十年,朕信得过。”他将军报推过去,“三日后启程,如何?”
徐知诰的喉结动了动,突然捂住心口:“陛下恕罪,臣今日晨起便觉胸臆闷痛...”
“传太医院。”李昭挥了挥手,目光扫过徐知诰发白的脸,“退下吧。”
徐知诰退下时,门槛绊得他踉跄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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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望着他的背影,指尖敲了敲桌案——这反应,比他预想的更急切。
未时,李从珂被召入御书房。
“卿镇守潼关有功,朕打算封你为镇北将军。”李昭将封赏诏书推过去,“如何?”
李从珂却没接。
他站在案前,铠甲上的金漆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陛下,臣追随您打了二十场仗,杀了三千叛军。镇北将军...是不是轻了?”
李昭放下茶盏,茶盖与瓷碗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卿想要什么?”
“功高者当居上位。”李从珂的声音里带着刺,“当年陛下在寿州起兵时,不也觉得节度使的位子太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