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谋臣惯爱穿洗得发白的儒服,此刻腰间的玉牌正随着他捻须的动作轻晃,莫不是要传孟知祥病危?
李昭挑眉:你倒会猜。
段思平敢冒险北上,全仗孟知祥的粮草承诺。裴仲堪向前一步,袖口沾着未干的墨渍,若传孟知祥咳血昏迷,成都府乱作一团,他必然要派人核实——他屈指敲了敲案上的沙漏,这一来一回,少说耽搁七日。
七日够石重贵赶到姚州了。李昭的手指在案上轻点,像是在数算行军日程。
末将在!吱呀一声被撞开,石重贵裹着一身风闯进来。
他的幽州铁骑甲还未卸下,兽首纹饰的护心镜擦得锃亮,映出殿顶晃动的烛火,臣愿率五千轻骑,今夜就出发!
李昭盯着他因急切而泛红的耳尖,突然笑了:急什么?他抽出案头的令箭掷过去,金属相撞的脆响惊得梁上栖鸟扑棱棱飞起,姚州外围有片松树林,你带三千人藏进去。
等段思平的前锋扎营,放把火——他的目光骤然冷下来,烧了他的马料,砍了带头的将旗。
末将明白!石重贵单手接住令箭,铠甲在转身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走到殿门口又顿住,回头咧嘴一笑:陛下放心,臣的马队夜里不打灯笼。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暮色里。
封锁金沙江的公文,臣已拟好。徐知诰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原来他并未走远,此刻抱着一叠黄绢站在檐下,发间的晨露早被风吹干,黎州设卡的军卒,臣挑了三百个会说吐蕃话的。他将公文递进来,指尖扫过李昭的手背,还有吐蕃的使者......
先送锦缎十匹,茶叶百斤。李昭接过公文,朱笔在封锁雅砻江处圈了个圈,告诉他们,段思平占了大理,下一个就是他们的草场。
殿外的更鼓敲过三更时,苏慕烟的暗桩传回消息:段思义应下了归义王的封号,只等段思平深入蜀地就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