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出口的瞬间,鹰嘴崖两侧的山坳里腾起万千星火。
李昭记得前世看过的《契丹兵志》,说契丹骑兵最擅风驰电掣,可此刻他们挤在狭窄的山谷里,马不能奔,刀不能展,倒像被串在火上的羊肉。
第一支火箭划破夜空时,高行周正地勒住马。
他故意让马镫松脱,身体在马背上晃了晃,惊得坐骑长嘶。
对面辽军的先锋将耶律斜轸大笑,金漆的狼头盔在火光里发亮:南朝将军,下马受降——
话音未落,山顶传来滚木滚落的轰鸣。
成吨的粗木混着磨盘大的礌石从两侧山崖砸下,最前排的契丹骑兵连人带马被砸成肉饼。
紧接着是第二波、第三波,山谷里顿时响起骨骼碎裂的闷响,像有人在擂一面人皮大鼓。
火油!李昭的声音穿透喊杀。
早埋伏在崖顶的士兵掀开草席,成桶的火油顺着预先挖好的沟槽倾泻而下。
火箭随后如雨坠落,火油遇火即燃,山谷瞬间化作炼狱。
契丹人的皮甲沾了火,烧得噼啪作响;战马被火舌舔到,疯了似的撞向岩壁,将背上的骑士甩进火里。
耶律德光在中军帐里听见惨叫时,酒碗正端到嘴边。
他猛地掀翻案几,金狼头冠上的红缨被火烤得卷曲:不是说玄甲军只有一万?
是...是陷阱!斥候连滚带爬扑进来,脸上还沾着血,鹰嘴崖...全是伏兵!
耶律德光抽出骨朵砸碎酒坛,琥珀色的酒液混着血在地上流淌。
他望着谷口方向的火光,突然想起李昭送给他的那封战书——飞狐岭上,当为契丹儿郎备下百年寒冢。
原来这书生不是说大话,他是真的在给契丹人挖坟!
他挥刀砍断帅旗,从涞水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