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转身,高行周的玄甲还沾着剑门关的血,甲叶相撞发出金铁之鸣:末将听候差遣。
带一万骑兵,走飞狐古道。李昭将地图摊开,手指点在两峰之间的细线上,辽军十五万大军,粮草至少要三十里长队。
你等他们过了半程,断其后路。他突然抓住高行周的手腕,记住,要活的押粮官。
高行周的虎目亮起来:末将明白!他转身要走,又回头咧嘴一笑,陛下要是担心,不如带五千轻骑跟我一道?
末将的玄甲军,可好久没见着您亲自冲锋了。
李昭被他说得勾唇,却又迅速绷住脸:放肆。可转身时,他已摸出腰间的玄铁剑——这柄剑跟着他从寿州杀到剑门,剑鞘上的凹痕都是敌军的血渍。
与此同时,涞水河畔的篝火映红了石重贵的脸。
这个刚满二十的年轻将领蹲在土坡后,望着对面辽军的三千先锋正在扎营。
他们的帐篷东倒西歪,马厩就设在河湾处——典型的游牧习气,根本没把中原守军放在眼里。
火油都埋好了?他低声问。
回将军,五百个陶瓮全埋在河沟里,引线通到坡顶。亲兵的声音带着兴奋的颤音。
石重贵摸了摸腰间的短刀。
这是李昭亲赐的定北刀,刀鞘上刻着首战立威四个字。
前世史书中,石重贵后来成了卖国的儿皇帝,可此刻他望着星空下的篝火,突然想起李昭在剑门关说的话:人这辈子,是成是败,全看自己选的路。
点引线。他轻声下令。
第一簇火苗窜起来时,辽军的马厩正腾起浓烟。
受惊的战马撞翻帐篷,火油顺着河沟蔓延,眨眼间烧红了半片天。
石重贵提着刀冲下山坡,刀光所过之处,辽军的喊杀声变成了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