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牛道......金牛道有滚木雷石,大军走不得。
苏慕烟的银链停在半空。
她想起李昭说过,孟知祥最善用诈,剑门关正面必然有伏,可金牛道......她忽然用链头挑起王昭远的下巴:金牛道的滚木,是真的,还是做给人看的?
老人瞳孔骤缩。
苏慕烟笑了,链头的莲花钉轻轻划过他的耳垂:掌书记该知道,陛下最恨被人骗。
你若敢说半句假话......她忽然倾身,在他耳边低语,我会让人把你儿子从成都抓来,当着你的面,一根一根拔他的指甲。
王昭远的眼泪当场涌了出来:假的!
全是假的!
金牛道根本没伏兵,孟公故意让人放风,就等朝廷大军走正面!
子时三刻,御书房的烛芯换了第三根。
李昭接过苏慕烟递来的密报,烛火映得他眉峰如刃。果然。他将纸页折成方胜,孟知祥以为朕会像前唐那些皇帝,被一道关隘困死。他抬眼看向窗外,雪不知何时停了,月亮像块冻硬的玉饼挂在檐角,传高行周,让他带五千轻骑,走金牛道。
马嚼包布,天亮前必须出汴梁城。
陛下要亲征?苏慕烟按住他欲披甲的手。
李昭反手握住她的指尖,指腹还带着方才看地图时的墨渍:孟知祥等的就是朕留在汴梁遥控。他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你留在宫里,盯着幽州方向——耶律德光那老东西,不会只派几个暗卫送密信。
大军开拔那日,汴梁城飘着细雪。
李昭披着玄色龙纹大氅,骑在雪青马上,马首的红缨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街道两旁的百姓捧着热粥、蒸饼,塞进士卒的怀里;老人们扶着拐杖,对着龙旗直抹眼泪——自安史之乱后,还没哪个皇帝敢亲自带着兵杀向蜀道。
陛下万岁!不知谁喊了一嗓子,立刻像火星掉进干柴堆。
十万大军的呐喊震得屋檐的积雪簌簌落下,连城楼上的铜鹤都被惊得扑棱棱飞起。
李昭望着队列里高行周的玄甲军——那五千轻骑已提前三日出发,此刻该到了金牛道的山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