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行周的甲叶发出轻响,单膝跪地:末将定当与雁门共存亡!
不必说死。李昭俯身亲手将他扶起,指尖触到冰冷的甲片,朕要你活着守住雁门。他解下腰间玄铁虎符拍在高行周掌心,雁门守军、河东团练,皆听你调遣。
高行周攥紧虎符,眼底泛起热意:末将明白。他退下时,甲胄相撞的声音在殿内回响,像极了战鼓的前奏。
苏内史。李昭转向身侧的女子,成都动向,需得比朕更快一步。
苏慕烟从袖中取出三枚雕着云纹的青铜令牌,臣已命内卫府最精锐的小队出发。
这三人分别是前蜀旧臣之子、剑南道盐商之女、孟知祥帐下偏将的故交。她的指尖划过令牌上的纹路,今夜子时前必入剑门。
臣已叮嘱他们,首要查探孟知祥是否与契丹有密约。
李昭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鬓角新添的银丝上——这三年为了内卫府的事,她熬白了多少青丝?若有需要,朕调三千暗卫随你调度。
不必。苏慕烟摇头,眼尾扬起一抹锐光,暗卫目标太大。
云雀小队轻车熟路,比千军万马更有用。她行了个礼,转身时披风带起一阵风,将烛火扑灭了两盏。
裴卿。李昭转向最后留下的谋臣,拟诏。
裴仲堪立刻铺开纸墨,狼毫在砚中蘸得饱满:陛下要宣什么?
《安南诏》。李昭的手指在案上轻点,对西南诸镇,既往不咎。
归附者,减免三年赋税;献孟知祥首级者,封南平郡王。他顿了顿,再加一句——朕不日将亲赴汴州。
裴仲堪的笔尖一顿:陛下要亲征?
震慑。李昭望着殿外翻涌的阴云,巴蜀虽险,但若让天下人以为朕被契丹拖住手脚,只会有更多人效仿孟知祥。他伸手接住从檐角落下的雪,掌心的温度让雪花迅速融化,朕去汴州,既堵南边的野心,也断北边的妄想。
夜更深时,李昭独自登上观星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