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内容言简意赅,先是晓以大义,点明李从珂覆灭在即,再陈说利害,承诺只要赵延寿反正,非但既往不咎,还将委以重任,并赦免其全族之罪。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敲在赵延寿的心坎上。
他反复看着信上那句“识时务者为俊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不仅仅是威逼,更是赤裸裸的利诱。
一边是必将沉没的破船,另一边是冉冉升起的新朝,选择已然不言而喻。
“我如何信你?”赵延寿声音沙哑地问道。
苏慕烟仿佛早料到他有此一问,平静地回答:“将军信的不是我,而是大势。高行周将军的先锋部队已在黄河南岸集结,三日之内,必将渡河。届时,将军只需……”她压低声音,将约定好的计划全盘托出,“……关闭北门,断其退路。事成之后,河阳城的首功,非将军莫属。”
赵延寿沉默了良久,终于,他将那封信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收起,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就按你说的办!请回报李昭公,我赵延寿,愿为新朝效力!”
两日后的深夜,黄河之上黑雾弥漫,伸手不见五指。
高行周亲率三千精锐,乘坐着数十艘木筏,借着夜色的掩护,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向北岸渡去。
士兵们口衔木枝,船桨用布包裹,只有河水被划开的微弱声响,融入了夜风之中。
东岸的守军早已懈怠,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李昭的大军会来得如此之快,更想不到他们敢于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下夜渡天险。
当高行周的第一批士卒如猛虎下山般扑上岸时,守军还在睡梦之中。
短暂而血腥的战斗瞬间爆发,又瞬间结束。
东岸阵地被迅速肃清,通往城下的浮桥,已然落入高行周之手。
“点火为号!”高行周抹去脸上的血水,厉声下令。
三支火箭呼啸着射向夜空,在河阳城南的上空炸开,分外醒目。
城中,一直在等待信号的赵延寿心头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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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提刀走出府邸,直奔北门。
他以巡查防务为名,骗开城门守将,随即暴起发难,手起刀落,亲手斩杀了李从珂的死忠。
在他的亲信配合下,沉重的北门被轰然关闭,吊桥也被迅速拉起。
这一下,彻底断绝了李从珂向北逃窜的任何可能。
与此同时,高行周的大军已通过浮桥,如潮水般涌向河阳南门,喊杀声震天动地。
城内的守军本就军心涣散,此刻听闻南门被破,北门又被自己人关闭,顿时陷入了绝望的混乱之中,抵抗土崩瓦解。
李从珂被府衙外震天的杀声惊醒,当他披甲而出,接到的却是一个又一个的噩耗:高行周夜渡黄河、南门失守、赵延寿反叛、北门已闭!
他踉跄着退回内堂,看着墙上悬挂的地图,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