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赵总管那边,联络得如何了?”李继潼沉声问道,目光灼灼地盯着禁军统领之一的张全义。
“殿下放心,”张全义躬身道,“赵总管早已是我们的人。陛下赐死大殿下,本就是他一手推动。如今宫中,他可为殿下第一内应。”
李继潼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向另一名将领:“禁军之中,还有多少人可以为我所用?”
“大殿下旧部心怀怨愤,但群龙无首,不足为虑。其余将领多为墙头草,只要殿下能得陛下青睐,他们自会归附。”
“好!”李继潼猛地一拍桌案,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父皇生性猜忌,如今又受李昭妖言所惑,心神已乱。国不可一日无储君,值此内忧外患之际,非我不能安定社稷!”他刻意将声音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这句话,很快便通过他的党羽,在禁军与朝臣之间悄然流传,为其争夺储君之位营造声势。
然而,李继潼的算盘,却漏算了一个人——郭崇韬。
作为一手将李存勖扶上皇位的头号功臣,郭崇韬虽然后期与皇帝有所嫌隙,但他对李继岌这位他看着长大的储君,却有着近乎叔侄的情谊。
李继岌的温厚与仁德,曾被他视为后唐未来的希望。
当赐死的消息传到郭崇韬府上时,这位年过半百、久经沙场的老帅当场将心爱的茶盏捏得粉碎。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悲愤之情溢于言表。
“昏君!昏君啊!”他捶胸顿足,老泪纵横,“听信阉竖谗言,受制于敌将妖术,自毁长城!我郭崇韬,有何面目再见天下人!”
悲痛过后,是滔天的怒火。
郭崇韬当夜便召集了所有仍对他忠心耿耿的旧部。
在密布的烛光下,他拔出佩剑,猛地斩断案几一角,声如洪钟:“魏王殿下死于奸佞之手,国本动摇,社稷将倾!我等食君之禄,岂能坐视奸党横行?我郭崇韬在此立誓,定要讨伐赵岩之流,为太子雪冤!还大唐一个朗朗乾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一番话激得众将热血沸腾,纷纷拔剑响应。
很快,一支打着“为太子复仇,清君侧”旗号的军队在暗中集结。
郭崇韬深知自己力量有限,他立刻派出一名最得力的亲信,星夜兼程,秘密前往虎牢关,向那位“预言”了这一切的李昭寻求联盟。
在他看来,李昭虽是敌人,但若能借其力以诛国贼,亦在所不惜。
汴州的乱局,如同一场精心编排的大戏,而编剧裴仲堪则在幕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李继潼与郭崇韬之间的尖锐对立,决定再添一把火,让这锅沸水彻底烧开。
数日之内,一则新的流言在汴州军民中不胫而走:“二皇子李继潼早已与北方的契丹人暗通款曲,他之所以急于夺位,是想引契丹铁骑南下,作为他篡位的靠山!”
这则流言的杀伤力,远胜于任何刀剑。
契丹是悬在后唐头顶的利剑,是所有中原军民最深的恐惧。
将李继潼的夺嫡之争与“引狼入室”的叛国行径捆绑在一起,无疑是釜底抽薪的毒计。
原本一些支持李继潼的将领开始动摇,他们可以接受皇子争位,但绝不能接受勾结外敌。
而那些本就对李继岌之死心怀不满、对李继潼持观望态度的人,则迅速倒向了郭崇韬的阵营。
他们宁愿相信一位为故太子复仇的悲愤老臣,也不愿支持一个有通敌嫌疑的野心家。
后唐军心,至此彻底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