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继勋的喉结动了动,突然单膝跪地:末将若不能迟滞敌军,提头来见!
起来。李昭弯腰将他扶起,我要的是活的李继勋,不是头。他的声音放软了些,你娘还在汴州等你寄新做的虎头鞋,可别让她等白了头。
李继勋的耳尖瞬间红了,他猛地转身跑出帐外,马蹄声裹着少年人的吆喝,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帐内重归寂静,烛火却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苏慕烟伸手去扶烛台,指尖在半空顿住——帐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像猫爪踏过青石板。
裴大人。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带着浓重的燕地口音,您的马车该启程了。
李昭的目光扫过帐帘,见裴仲堪的身影在月光下晃动,正往粮车方向走去。
就在他即将跨上马车的刹那,一道黑影从街角的酒肆后闪出来,贴在马车边低语了几句。
裴仲堪的身形猛地一僵,他转头望向中军帐的方向,月光正照在他脸上,李昭分明看见他瞳孔骤缩——那是得知极紧要消息时才会有的反应。
苏慕烟的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刚要出声,却被李昭轻轻按住手腕。
他望着裴仲堪翻身上车的背影,听着粮车碾过碎石的吱呀声,忽然想起前世《契丹国志》里的一句话:天赞二年,阿保机遣梅老使梁,约共图河东。
此刻夜风卷着北边的寒气扑进帐中,李昭伸手将地图上的二字重重按了下去。
烛火在他眼底跳动,像两簇将燃未燃的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