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油的焦味混着血腥气刺得人鼻腔发疼,却有更重要的事在等着——他侧耳听了听,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契丹话。陈彦威得手了。他低声道,声音里带了丝几不可察的紧绷。
此刻在契丹溃兵中,陈彦威正猫着腰往主营方向挪。
他脸上涂着黑灰,身上的契丹皮甲是方才从落马的小校身上扒的,靴底还沾着那人的肠子。
前面两个契丹裨将正扶着伤兵骂娘,其中一个突然吼道:快传令给耶律剌葛,让他立即撤出我军大帐!
陈彦威的手指在袖中掐紧。
他记得三日前李昭说过,耶律剌葛被软禁在唐军营后的偏殿,怎么会和契丹大帐有关?
他假装踉跄撞过去,借着扶人的动作扯下那裨将腰间的令箭——金属触感透过手套传来冷意,他喉结动了动,转身混入溃兵时,靴跟在雪地上碾出个深痕。
与此同时,唐军营后的偏殿里,苏慕烟正攥着耶律剌葛的手腕。
那契丹王子的指甲缝里还沾着毒粉,方才他假装咳嗽,实则是要将藏在牙缝里的毒针咬碎。王子这是做什么?苏慕烟的琵琶指甲轻轻划过他颈侧,难道觉得在唐营吃的羊肉不够肥?
耶律剌葛额头的汗混着雪水往下淌,被她捏着的手腕骨头咯咯作响。
苏慕烟另一只手探进他衣襟,摸出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卷。
展开时,墨迹未干的契丹文刺得她瞳孔微缩——涞水至关重要,若能夺下,愿以三城换。
她将纸卷塞进袖中,指尖在耶律剌葛喉结上点了点:王子急着去见长生天,可陛下还想问你涞水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