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城传...传谣言,说大汗已经...已经...
说什么?耶律德光的刀尖抵住小校下巴。
说...说草原上狼嚎三天,是长生天在哭汗位易主。
还说二王子...二王子派快马回西楼取金印。
帐中瞬间死寂。
乌古达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惊惶:这是唐军的离间计!
是不是离间计,查清楚便是。耶律德光的声音突然冷下来。
他抽出腰间的狼首匕首,刀尖挑起小校的下巴,去把传谣言的人扒了皮,挂在营门。小校连滚带爬退下,帐外的喧哗却像滚水般越沸越烈。
与此同时,唐军斥候营的地窨子里,陈彦威正借着松油火把的光,用刀尖挑开最后一层密信封蜡。
信纸上的契丹文还带着墨香,他扫了两行,瞳孔骤然收缩——
若再无胜机,不如撤军归草原,保我族血脉。
陈统领!守在洞口的斥候压低声音,陛下召见。
陈彦威把信纸往怀里一揣,猫着腰钻出地窨子。
雪地里,李昭的龙辇停在松树下,车帘掀开一角,露出半张带着冷意的脸:查到什么?
回陛下。陈彦威单膝跪地,将信纸捧过头顶,契丹北院大王给南院大王的密信,说要撤兵。
李昭接过信纸的手顿了顿。
他望着信纸上潦草的字迹,耳边仿佛听见前世课堂上自己的声音:契丹南征败于天时,实是内部分裂所致。原来史书里没写的,是有人在暗中推了这把火。
传诸将,今夜子时议事。他将信纸递给随侍的宦官,另外,给高行周送碗姜茶——大冷天的,别让他冻着。
子时三刻,帅帐里的炭火噼啪作响。
李昭站在巨大的羊皮地图前,指尖从划到,最后停在契丹大营的标记上:明日拂晓,高行周率三千骑兵东翼包抄,截断契丹退路。他转向高行周,后者立刻抱拳:末将必把契丹的尾巴砍下来!
陈彦威。李昭又看向斥候统领,你带两百人混进契丹营,专烧他们的旗鼓,见着穿银甲的将领就放箭——要让他们分不清东西南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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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令!陈彦威的手按在腰间的短刃上,眼睛亮得像淬了火。
裴卿。李昭最后转向谋臣,谣言继续撒,要让契丹士兵觉得,他们的汗王保不住他们,他们的王子要抢他们的命。
裴仲堪抚掌而笑:陛下这是要把契丹营变成一锅滚粥。
帐外的更鼓敲过三更,李昭刚要散帐,忽然听见辕门外传来金铁相击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