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威趴在雪堆里,睫毛结着白霜。
他望着三百步外那顶镶着金狼头的大帐,听着里面传来的契丹话——
大汗亲征,就是要拿幽州做南下门户。
等破了城,先屠十万立威,再挥师南下。
李存勖那小子还在太原和他兄弟掐架,没空管幽州。
陈彦威的心跳得耳朵发闷。
他记得李昭说过,契丹主力在草原,可大汗亲征四个字,意味着耶律阿保机带了至少八万精骑。
他摸了摸腰间的竹筒——里面装着密信,得赶紧送回寿春。
突然,马蹄声从左侧传来。
陈彦威滚进雪沟,看着七八个契丹骑兵从眼前掠过,马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等马蹄声远了,他才猫着腰往营外挪,靴底的雪块簌簌往下掉。
与此同时,涞水河畔。
高行周的红缨枪挑飞第三支羽箭时,左肩的甲叶已经裂开道缝。
他回头喊了声:张五!
带弟兄们往西边林子撤!话音未落,又有三骑从斜刺里冲来,马背上的契丹人举着骨朵,吼叫声像狼嚎。
奶奶的!高行周拧身挥枪,枪尖挑开骨朵,顺势刺进对方心口。
鲜血溅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他扫了眼四周——原本三百人的轻骑,只剩百来个,可契丹人还在往这边涌。
将军!
这边!身后传来亲兵的吆喝。
高行周拨转马头,看见前面土坡上有堆篝火——契丹巡逻队的营地!
他咬着牙冲过去,枪尖扫过篝火,火星子溅得老高。
趁契丹人慌乱,他翻下马背,从死者腰间扯下个皮袋——里面装着卷成筒的布帛,展开一看,竟是契丹布阵图!
高行周将布帛塞进怀里,翻身上马。
马蹄踏碎薄冰,溅起的冰水打在脸上,像刀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