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身着衮冕,玉圭上的谷纹硌得掌心生疼。
他望着台下密密麻麻的百姓,突然想起前世在博物馆见过的后周祭天玉册,字迹模糊得像团雾。
此刻他站在这里,倒成了史书里的字迹。
皇天在上!他的声音穿透晨雾,李昭代万民请命——若能止干戈、复田桑,昭愿以一身代万民苦!
风突然转了方向,吹得幡旗猎猎作响。
不知谁喊了声,众人抬头,就见东方天际漫开一片金红,像泼了满天空的蜜。
陛下神武!
天佑圣主!
呼声如潮,震得祭坛下的青铜鼎嗡嗡作响。
李昭望着台下跪伏的人群,突然想起前世课堂上学生问的:老师,您说五代的皇帝,真有想过百姓吗?
此刻他知道了——有的,至少他是。
杨令修来请战时,铠甲上还沾着晨露。
他跪在金阶下,甲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末将曾随韩建忠反叛,负罪于先帝。
今愿以五百亲兵为先锋,誓扫南方叛贼!
李昭走下御阶,亲手扶他起来。
杨令修的铠甲带着寒气,透过锦袍渗进他掌心。卿之心意,朕已尽知。他解下腰间的虎符,此战若胜,应州刺史之位,留与卿。
杨令修的眼眶红了:末将必不负陛下!
出征的号角在午门响起时,李昭站在城楼目送。
杨令修的马队像把银剑,劈开晨雾向南而去。
他摸着案头那封刚送来的密信,封泥上的契丹狼头印还带着体温——耶律倍再次遣使,欲求见陛下,言有大事相告。
深夜,紫宸殿的烛火跳了跳。
李昭独坐案前,望着窗外的星幕。
岁星仍逆着轨道移动,像颗未落下的棋子。
他想起前世读《辽史》时,耶律倍后来投了后唐,可此刻这密信......
陛下,司天监报,幽州方向星象有异。小黄门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李昭抬眼,就见银河倒悬,幽州的方向,有颗星子忽明忽暗,像在说些他听不懂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