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雁门关外的山林里正翻涌着腥风。
陈彦威勒住马,望着前方二十步外的篝火堆。
韩延嗣的玄色披风在风里猎猎作响,他身边的亲卫手按刀柄,目光像淬了毒的箭。
末将愿降。陈彦威翻身下马,铠甲在地上撞出闷响,韩公子若肯带末将投契丹,末将愿做先锋。
韩延嗣眯起眼。
火光映得他脸上的刀疤忽明忽暗——那是昨夜李昭的亲卫砍的,此刻结着暗红的痂。你说你是龙骧卫的都虞侯?他的声音像砂纸擦过石片,拿凭证来。
陈彦威解下腰间的虎符,抛了过去。
韩延嗣接过的瞬间,林子里突然响起三声鸟鸣。
下一刻,二十道黑影从树顶扑下,刀光裹着风声劈向亲卫的脖颈。
抓活的!陈彦威大喝一声,抽出横刀砍向韩延嗣的手腕。
虎符当啷落地,韩延嗣的惨叫混着刀剑相交的脆响,惊飞了半林寒鸦。
当龙骧卫用铁链锁住韩延嗣的琵琶骨时,他突然笑了。
血沫从嘴角溢出,染脏了胸前的锦缎:陛下以为杀了我就能安稳?他的眼神像深夜里的狼,契丹二十万大军早就在辽东集结,就等我过界河的信号......
陈彦威的刀尖抵住他的咽喉,却被李昭派来的传信兵一把拦住。押回青州。传信兵抖开黄旗,陛下要亲审。
韩延嗣的笑声随着马蹄声渐远,消失在雁门关外的风里。
青州城头的星象台却在此时亮起火光——李昭站在浑天仪旁,望着北方渐起的阴云,指节捏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