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兵刚跑远,帐外又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李昭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苏慕烟的绣鞋上钉着米粒大的铜铃,走路时会发出轻响,说是怕陛下在星图里迷了路。
阿昭。她的声音裹着夜露的凉,我在虔州西市的茶棚见到陈彦威了。
李昭转身,月光从帐帘缝隙漏进来,照见她鬓边斜插的木簪——那是今早他随手折的柳枝,此刻已被她编成了发饰。你不该来。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指腹触到她耳后一道淡红的抓痕。
徐知诰在刺史府设了幕府。苏慕烟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心跳透过薄纱衫传来,我扮作歌妓弹了首《玉树后庭花》,听到他们说刘岩的马队下月过梅岭
李昭的手突然收紧:伤是怎么回事?
个不长眼的护院。她歪头笑,发间铜铃轻响,倒让我摸到了仓库的位置——粮食在城南关帝庙的香案底下,用草席盖着。
帐外突然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天——李昭望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想起前世在档案馆看到的《淮南烈女传》,里面记着苏皇后夜探敌营,身中三箭犹传信的事迹。
此刻她鬓角的柳枝发饰还沾着露水,哪像个能在刀尖上跳舞的女子?
明日随我回营。他轻声说。
苏慕烟却摇头,从袖中取出个油纸包:这是虔州豪族的名单,陈员外的独子在金陵读书,周大郎的盐引这个月到期。她将油纸包塞进他掌心,我再留三日,等他们的密会开了——
不行。李昭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徐知诰的耳目比杨行密还多。
那你说,谁去探那仓库?她踮脚在他唇上轻啄一下,是你那个总把星图当菜谱写的段大人?
还是高将军的刀?
李昭突然笑了,前世他总笑学生理论一堆,实操稀烂,此刻倒被这小女子将了一军。
他低头吻了吻她耳后的抓痕:三日后卯时,我在城南桃林等你。
苏慕烟眼睛一亮,像只偷到鱼的猫:拉钩。
李昭伸出小拇指勾住她的,突然听见帐外传来马蹄声。
崔道融的声音跟着响起:陛下,《安民诏》草成了。
李昭松开手,苏慕烟迅速退到帐角,低头整理裙裾——这是她的习惯,每次被人撞破亲昵都会假装理衣服。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