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烟直起身,眼尾微挑:王参军若肯赏脸,小女明日还带了苏州的螺子黛——听说夫人最喜这个。她指尖轻轻划过蜀锦上的并蒂莲,再说了,若是能助参军在徐将军跟前说上话......
王彦章的瞳孔缩了缩。
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你到底是谁?
苏慕烟没有挣扎,反而笑了:王参军可知,寿州城新铸的铁钱,十文能换杨帅旧钱十二文?她的声音放软,像吴侬软语里浸了蜜,小女不过是想,跟着能成大事的人,多挣些银子罢了。
王彦章的手松了。
他盯着她腕间的翡翠镯,那是苏州潘家的祖传样式——潘家三个月前刚被李昭赦免了盐税。明晚子时,后园假山洞。他压低声音,带三车丝绸,我要见徐将军的虎符。
苏慕烟退出门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摸了摸胸口的密信——方才弯腰时,她用袖中薄刃挑开了书匣暗格,里面的纸页还带着王彦章的体温。
长江北岸的芦苇荡里,段凝将玄甲埋进泥里。
他望着江面上几点渔火,耳尖动了动——那不是渔船,是划桨声,桨叶入水的节奏,是淮南军特有的三短一长。
来了。他轻声道。
鹰扬卫的士兵们像游鱼般潜入芦苇,只露出眼睛。
法明和尚的船靠岸时,月亮刚爬上柳梢。
他裹着灰色僧袍,怀里的玉牌撞在船板上,发出清脆的响。
两个随从提着灯笼先走,第三个人背着包裹——段凝眯起眼,那包裹的形状,像极了装密信的铜匣。
段凝的横刀划破夜空。
芦苇荡里窜出黑甲士兵,刀光映着月光,在法明脸上割出一道血痕。
随从们拔剑反抗,却被鹰扬卫的长戟挑飞兵器。
法明转身要跳江,却被段凝一脚踹在膝弯,重重跪在泥里。
大师,咱们聊聊?段凝用刀尖挑起法明的僧袍,露出里面的虎符。
法明的额头抵着泥地,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张崇、赵仁泽...都收过徐将军的金叶子。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求大人饶命,小僧什么都说!
段凝将虎符收进怀里时,江风掀起他的衣角。
他望着润州方向的灯火,忽然觉得那光里藏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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