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刚满十五岁时,曾举着自己画的《农桑图》来求他题字,墨迹里还沾着稻穗的碎屑。
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无半分温度:削去储君之位,幽禁东宫三年。
期满视其悔过再议。
退朝时已近黄昏。
李昭站在观星台的汉白玉栏杆前,望着西沉的落日将宫墙染成血红色。
段凝送来的星图摊在案上,二十八宿的位置比三日前清晰了许多——徐知诰这颗扰乱江淮十年的灾星,终于要陨落了。
陛下。苏慕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庐山新茶的香气,庐山送来急报。
李昭接过密报的手顿了顿。
信上的字迹是段凝亲书:东林寺地下挖出铁甲三百具,疑为徐党旧部所藏。他望着观星台下渐起的夜雾,忽然想起前世史书里那句徐知诰终隐庐山——原来不是隐,是困。
传段凝。他提笔在密旨上落下最后一笔,庐山戒严,徐知诰不得再踏出一步。
御书房的烛火噼啪炸响。
窗外的更夫敲过三更,李昭望着案头未批完的奏疏,忽然听见廊下传来玄甲擦过青砖的轻响。
他将密旨折成鸽翼状,放进鎏金密匣,抬眼时正看见段凝的影子映在窗纸上,像柄出鞘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