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紫宸殿的烛火被风卷得忽明忽暗。
李昭望着案头的虎符,又望着跪在阶下的徐知诰,将一杯酒推过去:徐知训打算八月初一夺宫,这是朕截获的密信。他的指节敲了敲信上的朱红印鉴,你是徐家养子,还是朕的臣子?
徐知诰盯着那杯酒,喉结动了动。
他忽然抬头,眼里映着烛火:陛下可记得,当年臣在寿州城头,被流箭射中左肩?不等李昭回答,他已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那时是陛下亲自给臣敷药,说知诰这箭,替朕挡了灾他从怀中摸出一枚虎符,放在案上时发出清脆的响,这是徐府私军的调兵令。
臣愿助陛下,清剿余党。
李昭的手指悬在虎符上方,迟迟没有动作。
他望着徐知诰眼底的诚恳,忽然想起昨夜星象——那枚紧挨着帝星的客星,不知何时暗了几分。
子时,李昭独自登上观星台。
秋夜的风卷着桂香扑来,他望着紫微垣的星斗,忽然眯起眼。
在帝星东侧,一颗暗红的小星正在明灭——那是火星,主兵戈。
陛下。段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徐府地下兵营的地图,属下已标清入口。
李昭没有回头。
他望着那抹暗红,耳边响起徐知诰饮尽毒酒时的声音——那杯酒里,他放了慢性毒药,三日后才会发作。
可徐知诰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备马。他突然说,去北门。
段凝一怔:陛下,夜巡......
去看看。李昭的手指向东方,那里有火。
夜风掀起他的龙袍,像一面猎猎的战旗。
观星台下,更鼓敲过三更,远处的天际线,隐约有红光在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