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训眯起眼。
这歌姬生得极像他死去的侍妾,尤其是眼尾那颗红痣。
他挥了挥手:退下,换壶葡萄酒来。
苏慕烟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起身时,袖中纸条已蹭到了腰间的银鱼符——那是李昭赐的密信筒。
经过廊柱时,她听见朱友贞压低声音:......七月十五夜,北门举事......
她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里。
直到转过影壁,才发现后背的薄纱已被冷汗浸透。
第二日早朝,含元殿的龙脑香比往日更浓。
李昭端坐在龙椅上,望着阶下乌压压的朝臣,突然开口:昨夜子时三刻,荧惑犯心宿二。
殿中响起抽气声。
老臣韦庄踉跄两步,手中的朝笏落地。
荧惑守心,在《星经》里是主帝王易位,大臣为乱的大凶之象。
朕自登位以来,减赋税、修河渠,自问无负百姓。李昭的声音像浸了寒潭的玉,若上天嫌朕失德,便降灾于朕身。他目光扫过徐党站班的位置,徐知训的脖颈已沁出细汗,但若是有人借天象生事......他顿了顿,朕的剑,可比天象更利。
陛下圣明!崔道融突然出列,朝服上的仙鹤纹随着动作翻飞,臣以为,节度使总揽军民政事,实乃乱世祸根。
昔年杨行密据淮南,朱温盗唐鼎,皆因节度权重。
今趁此机,当废节镇,收军权于中央!
徐知训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他望着李昭微颔的下颌,突然想起昨夜朱友贞说的话——那书生表面温吞,动起杀心比朱温还狠。
退朝时,徐知训的朝靴在丹墀上磕出闷响。
他望着李昭离去的龙辇,喉间泛起腥甜。
转过永巷时,赵崇珪的马车恰好停在巷口,车帘掀起一线,露出半枚玄色玉珏——那是他们约定的信物。
是夜,段凝的玄色披风掠过赵府的影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