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李继勋的刀,比北江的浪还野。李昭拍他肩膀,记住,进了韶州城,先砍城门楼的灯笼——那是守军换岗的信号。
月到中天时,北江水面浮着层薄冰。
李继勋勒住马,看着排头的士兵将马嘴套上麻包,缰绳缠在腰间,牵着马一步步往江里走。
水冷得刺骨,他能听见马蹄踢到礁石的闷响,却连一声马嘶都没有。
过了江,芦苇荡的叶子刮得人脸生疼。
李继勋扯下脸上的布巾,露出南汉军的铁盔——这是从刺客身上扒下来的,连护心镜的凹痕都一模一样。
都把腰牌举在胸前!他压低声音,守城门的老兵爱盘查腰牌,记着报封州第三营,营头叫张黑狗
寅时三刻,韶州城门楼的灯笼刚换过。
李继勋望着城墙上晃动的火把,摸了摸怀里的短刀。
排头的士兵上前喊:开门!
封州来的援军!
张营头说贺州吃紧,让我们先到韶州歇马!
城上扔下根绳子,吊上去块腰牌。
李继勋盯着守军凑在灯笼下查看,心跳声几乎要盖过更鼓。
片刻后,城门一声开了条缝——守军头目探出头:营头呢?
在后面!李继勋拍马挤进去,张营头喝多了,在马背上睡着呢!他余光瞥见守军往队伍里张望,反手抽出短刀抵住对方咽喉,闭紧你的嘴,你全家的命都在我刀下。
守军头目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去开城门。
李继勋打了个手势,三千骑如潮水般涌进城。
他望着街角的更夫敲过五更,突然挥刀砍断城门楼的灯笼绳——那是约定的信号。
城外,李昭的大军正借着夜色逼近。
前锋营看见坠落的灯笼,立刻擂起战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