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起,减一半亲卫。”李昭指了指书案上堆着的军报,“再放风出去,说本王近日累得犯了头疾,夜里常独自在书房批折子。”他目光扫过舆图上的封州、贺州,“刺客要的是我的命,越容易得手,他们越沉不住气。”
段素隆眼睛一亮:“末将这就去安排!”
“慢。”李昭叫住他,“让张都头把驿站的暗桩撤了——但换三百弩手埋伏在书房后园的假山里,箭簇涂麻药。”他顿了顿,“记住,活口比尸首有用。”
段素隆领命而去时,更漏刚敲过四下。
李昭重新坐回案前,却没再批军报——他盯着烛火,在心里一遍遍推演:刺客今夜会来吗?
是“鬼影”本人,还是他的手下?
若能擒住活口,或许能问出刘玢的布防...
后半夜的风裹着湿气钻进帐缝。
李昭合衣躺到软榻上,却并未入睡。
他听见更夫敲了五更,听见巡夜的脚步声由近及远,听见窗纸被风掀起一道细响——
来了。
他闭着眼睛,指尖轻轻叩了叩榻边的铜铃。
“吱呀——”
窗棂被撬开的声音极轻,却像一根针戳进李昭的神经。
他能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能听见鞋底碾过青砖的细碎声响,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寂静里如擂鼓。
“啪!”
烛火突然被点亮。
李昭坐在案前,执灯的手稳如磐石。
对面立着个黑衣人,面罩被烛光照出棱廓,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显然是服了某种致幻药,让刺客不畏生死。
“放下刀。”李昭声音冷静,“你走不出这帐门。”
黑衣人不答,反手甩出三枚透骨钉。
李昭早有防备,侧身避开,钉尖擦着他耳际钉进帐柱。
与此同时,帐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二十个亲卫举着火把冲进来,将黑衣人围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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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下!”李昭拍案。
黑衣人挥刀乱砍,却在碰到第一个亲卫时突然踉跄——他脚边不知何时撒了绊马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