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伏在上游的黑风蛮将听到鼓声,先是一愣,随即狞笑起来。
他以为是李昭愚蠢,选了一条更难走的路。
“放信号!”他大吼道。
信号箭呼啸着升空,然而,预想中两岸火龙冲天而起的壮观景象并未出现。
引火的命令传了下去,点燃的引火索烧了片刻,却在靠近江边的关键位置莫名其妙地熄灭了。
几处零星的火苗,很快就被江边的湿气所吞噬。
“怎么回事!”黑风蛮将暴跳如雷。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李昭率领的先锋部队已经冲过了江心!
“放箭!放箭!”黑风蛮将气急败坏地嘶吼。
漫天箭雨倾泻而下,但因为部分箭羽被李继勋的部下提前做了手脚,准头大失,稀稀拉拉地落入江中,并未对蜀军造成有效的杀伤。
“蠢货!”东岸的段思平也看到了这混乱的一幕,气得将手中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他精心设计的完美杀局,竟然在一开始就出了如此低级的纰漏!
“迎战!全军迎战!”他别无选择,只能仓促下令。
但已经晚了。
李昭已经踏上了南诏的土地,他长枪一扫,将最前排几名惊慌失措的南诏兵士连人带矛扫飞出去。
蜀军将士士气大振,紧随其后,如一把烧红的利刃,狠狠刺入了敌军仓促组织起来的防线。
喊杀声震天动地,鲜血染红了泸水,也染红了南诏的土地。
经过一个时辰的激战,蜀军成功撕开了敌军的第一道防线,在对岸建立起一个稳固的桥头堡。
李昭勒马立于高坡之上,回望身后奔流不息的泸水和对岸狼狈不堪的敌军,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目光沉静而坚定。
小主,
他对身边的王翦说道:“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战役,现在才开始。”
战斗告一段落,清点战场时,李继勋押着一名被俘的黑风蛮兵头目来到李昭面前。
那蛮兵被打断了双腿,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为了活命,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大王……大王他……他根本没指望泸水能挡住你们……他说,他说这只是为了消耗你们的锐气……他真正的……真正的主力,全都集结在……在洱海边……”
李继的脸色骤然一变。
洱海?
那已是南诏腹地。
段思平竟然在自己的国都附近设下埋伏,这是何等的自信和疯狂!
他是想诱敌深入,将蜀军一举围歼!
众将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冷气。
原来泸水的胜利,不过是敌人抛出的一个诱饵。
一股寒意从他们心底升起。
唯有李昭,听完供词后,脸上反而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不屑,更有滔天的战意。
他缓缓转过身,迎着吹向南诏腹地的风,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肃杀之气陡然攀升到了顶点。
“诱我深入?好一个段思平。”
他嘴角的笑意变得冰冷而锋利。
“那我就顺他的意,杀进洱海,看看他究竟为我准备了一场怎样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