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没有喧哗,只有兵甲摩擦的轻响与将校们压低声音的号令。
“将军,如此布置,万一高泰祥不来,我军岂非白费功夫,更失了防御先机?”副将忧心忡忡地问道。
孟知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目光坚定地望着谷口方向:“主公神算,从无错漏。他说高泰祥会来,就一定会来。我们只管做好准备,为他送上一份毕生难忘的大礼!”
次日午后,天色阴沉,湿热的南风吹拂着山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暴雨将至的压抑气息。
高泰祥的大军终于出现在了谷口。
连日的急行军让南诏士兵疲惫不堪,但看到谷内蜀军稀稀拉拉的防线和慌乱的迹象,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高泰祥立马于高处,望着谷内景象,发出一阵狂笑:“孟知祥果然是蠢材!竟将兵力布置在这等绝地!传我将令,火箭准备,让蜀人见识一下,什么叫炼狱!”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百名火山军士兵冲到阵前,将浸透了猛火油的草料与硫磺包投掷出去,随即无数火箭呼啸着射入谷中。
烈焰腾空而起,在南风的助推下,如同一条咆哮的火龙,迅速朝着谷内蜀军的阵地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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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舌所到之处,草木噼啪作响,瞬间化为焦炭。
南诏军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在他们眼中,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
高泰祥得意地捋着胡须,准备下令全军突击,将那些被大火逼得四散奔逃的蜀军彻底碾碎。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搅动,原本和缓的南风毫无征兆地停滞了。
仅仅一个呼吸的间隙,一股狂暴的、夹杂着冰冷水汽的北风,从山谷的另一头倒灌而入!
风力之强,甚至吹得人睁不开眼。
那条原本一往无前的火龙,像是被迎面狠狠打了一拳,巨大的火焰浪头猛地一滞,随即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着南诏军自己的阵线反扑回来!
“风……风向变了!”南诏军的欢呼声戛然而止,变成了惊恐的尖叫。
前排的士兵们被迎面而来的火墙瞬间吞噬,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了火炬。
后方的军队想要后退,却因谷道狭窄,自相拥挤践踏,阵型顿时大乱。
他们被困在了自己点燃的火焰和无法逾越的同袍之间。
高泰祥目眦欲裂,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何天时会如此诡异地与他作对!
“稳住!都给我稳住!”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试图重整秩序。
但他的声音,被另一道更尖锐、更致命的声音彻底淹没。
“放箭!”
孟知祥冰冷的声音在北风中响起。
霎时间,山谷两侧的高地上,黑布被猛地掀开,露出了数以千计的强弓劲弩。
随着一声令下,密如飞蝗的箭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下方混乱不堪的南诏军倾泻而下。
这是真正的绝境。
前方是焚尽一切的烈焰,头顶是收割生命的箭雨,背后是拥堵不堪的退路。
南诏军彻底崩溃了,士兵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或被烧死,或被射杀,或被同伴踩踏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