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祥没有说话,他用马鞭敲打着掌心,目光锐利如鹰。
他仔细观察着山势的走向,风的流向,甚至林中鸟雀的动静。
李昭的嘱托言犹在耳:“姚州、嶲州是门户,但雅州是他们的咽喉。南诏军若要长驱直入,必经此地。但切记,南诏人擅长山地作战,不可轻敌。”
“主公还说,”孟知祥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告诫身边的将领,“要提防那些引狼入室的前蜀旧部。他们比南诏人更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土地。”
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上“嶲州”二字,那里是杨干真等旧臣的势力范围。
孟知祥的眉头紧锁,他总觉得,这盘棋的关键,或许不在雅州的伏兵,而在嶲州的人心。
李昭的“先发制人”之令,究竟该在何时、对谁发动?
这是一个沉甸甸的考验。
而在更南方的南诏国境,靠近大渡河的一片隐秘山谷中,火光冲天,杀声震耳。
南诏大将高泰祥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火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他正监督着一支特殊的部队进行演练。
这些士兵人手一个陶罐,里面装满了熬炼过的桐油和松脂。
随着高泰祥一声令下,数百名士兵如山鬼般悄无声息地穿梭在模拟的蜀军营寨中,将陶罐投掷出去。
霎时间,火焰如毒蛇般蔓延,沾之即燃,遇水不灭。
木制的箭楼和营帐瞬间化为一片火海,惨叫声(演练中的呼喊)此起彼伏。
“王上英明!”高泰祥看着眼前的成果,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中原军队惯于平原列阵,到了我南诏的山林里,就是一群待宰的肥羊!这‘焚天营’,就是为他们准备的厚礼!”
他的副手凑上前来,低声道:“将军,太和城传来王上的旨意。杨干真已将川南舆图献上,王上许诺出兵,令我等听候号令。”
“杨干真?”高泰祥冷笑一声,“一个连祖宗基业都能出卖的废物,还指望王上真会帮他复国?王上的目标,是整个川南!告诉潜入嶲州的弟兄们,让他们继续散播蜀军残暴、苛捐杂税的谣言,把水搅得越混越好。等到时机一到,我们便以‘义师’之名,踏入嶲州!”
他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南诏的旗帜插在成都的城楼上。
在他看来,李昭不过是窃取了后唐果实的幸运儿,根本不懂西南这片土地的生存法则。
寿州,李昭的书房内。
他正在一张巨大的地图前长久伫立,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符号,那是“天象哨所”传回的情报。
小主,
每一个符号,都代表着一个家族的动向,一批粮草的转运,或是一次秘密的集会。
这张网,正在将西南的每一个角落都纳入他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