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掌管禁军十年,自然知道赵廷隐在军中的威望——可张格是皇帝面前的红人,连王衍都称他。
他斟酌着开口:赵将军毕竟救过陛下的驾...不如先废为庶人?
张格冷笑一声,从袖中抖出一卷密报,昨夜他的亲卫偷偷往牢里送了把短刀。
王公公,你说他是要自杀,还是要劫狱?
王承休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抬头看向张格,对方眼底的阴鸷让他后颈发寒。末将这就去东府。他抚了抚腰间的鎏金腰牌,今夜子时,末将亲自监刑。
张格满意地笑了,指尖敲了敲案上的鸩酒:王公公办事,张某放心。
暮色漫进成都东府时,李延嗣正站在大牢门口。
他穿着蜀王府新制的青衫,怀里揣着伪造的内廷宣敕,冷汗浸透了中衣。
门卒的长枪顶在他胸口:文书局的?
我怎么没见过你?
新调过来的。李延嗣深吸一口气,将宣敕递过去,指尖微微发颤,张相爷要查东府的典狱记录,说...说王公公的亲卫可能私放犯人。
门卒的目光扫过宣敕上的朱红大印——那是张格的经邦纬国印,确是真的。
他缩了缩脖子,退开半步:进去吧。
可别乱翻,王公公的人就在后堂。
李延嗣走进牢门的瞬间,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他顺着廊下的火把往前,在第三间牢房外停住脚步——墙角蜷着个狱卒,正抱着酒坛灌酒,脸上有道刀疤。
刘三?李延嗣蹲下身,压低声音,你媳妇在崇德里的绣坊,上个月被王承休的亲卫砸了?
狱卒的手猛地一抖,酒坛落地。
他抬头看向李延嗣,眼底的警惕与恨意翻涌:你...你是谁?
我是来救赵将军的。李延嗣从袖中摸出块银锭,塞到狱卒手里,王承休今夜要杀他,你放他走,我送你全家去淮南。
那里有田有屋,再没人敢动你媳妇。
狱卒的手指攥紧银锭,指节发白。
他望着牢房深处传来的铁链声,喉结滚动两下:子时三刻换岗,我把钥匙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