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利州城下·智取段凝

杜重威从怀中摸出封信,用火漆封着:王说,明日寅时三刻,东门第三根拒马下有暗号。

你若愿意,就把城门钥匙放在那里。

刘知远接过信,指甲掐进火漆里:事成之后?

嘉陵江水军都指挥使。杜重威的声音像块烧红的铁,王说,你能带兵,就该掌兵。

段凝是被亲兵的喊叫声惊醒的。

他踉跄着披上官服,推开寝室门,就见西跨院的灯笼全灭了,只有半扇窗户洞开,风灌进来,吹得案上的军报哗哗作响。

杜重威跑了!亲兵的声音带着哭腔,亲军帐的刘将军也不见了!

段凝的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淌。

他冲向城门楼,远远就看见东门的吊桥正在缓缓放下——不是用绞车,是被人砍断了锁链。

城门外,李昭的玄色披风在晨雾里像团烧不尽的火,身后的甲士如潮水般涌来。

放箭!段凝抓起弓,却发现箭壶是空的——亲兵营的箭,早被刘知远以为名搬空了。

他转身要跑,却被人从后踹倒,后脑勺撞在城砖上,眼前金星直冒。

段将军,刘知远的铁靴踩在他后背上,淮南王说了,留你条命。

李昭踏进利州府衙时,案上的烛火刚被风吹灭。

他摸出火折子重新点燃,黄纸封的军报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张格的密信,王宗弼幼子的印玺,还有成都北门守军的调防图。

王爷,刘知远抱着个青铜匣进来,这是水军的兵符,府库的钥匙都在里头。他的玄甲还沾着血,却站得笔直,末将已命人封了粮库,百姓都在街头候着,说要给王爷送碗热汤。

李昭打开青铜匣,兵符上的前蜀水军四字被磨得发亮。

他抬头看向刘知远:从今日起,你就是嘉陵江水军总指挥使。

刘知远单膝跪地,铁剑重重磕在青石板上:末将必不负王!

衙门外传来百姓的欢呼,混着江风灌进来。

李昭走到廊下,望着城墙上新换的字旗——前世史书中的利州之战,原是后唐灭前蜀的前奏;可此时,这面旗却像把插进蜀地的刀,刀柄正握在他手里。

王爷!亲兵策马冲进院子,军报上还沾着成都的泥土,赵廷隐被张格软禁了!

李昭的手指骤然收紧,军报在掌心皱成一团。

赵廷隐是前蜀最后的名将,若他有失...他望着远处连绵的蜀道,山风卷着旌旗猎猎作响,旗面上的字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传令三军,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剑,明日辰时出发,直取成都!

衙外的号角应声而起,惊飞了檐下的寒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