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的眼睛亮了。
这正是他方才对着星图所想的计策。
两人目光相撞,高行周咧嘴一笑,刀疤跟着往上扯:末将就知道,王爷的星象不是白看的。
李昭拍了下高行周肩膀,力道重得对方甲片都晃了晃,子时三刻,你部开始往阵前运擂石——要让关墙上的守军听见号子声,看见火把。
帐外忽然传来马蹄声。
亲兵掀帘而入,手里捧着个漆木食盒,盒盖缝隙里飘出米香:启禀王爷,蜀中韩保贞韩公求见,说带了军粮。
韩保贞进来时,李昭正用茶盏温着高行周递来的酒。
这位蜀中豪族穿了身半旧的青绸衫,见礼时腰弯得极低,发顶露出几缕白发:草民知道王爷军粮吃紧,家中存了百石糙米,还有二十车盐。他从袖中摸出个布包,这是成都周边乡老的联名信,都说愿开仓借粮,只要...只要王爷破城后免三年徭役。
李昭接过布包,展开时闻到淡淡墨香——确实是乡老们的笔迹。
他转头对亲兵道:取十匹蜀锦,再挑两坛我从寿州带来的桂花酿。又对韩保贞笑道:韩公可愿亲自去各营转转?
让弟兄们看看,蜀中百姓是怎么支持王师的。
韩保贞走后,徐温望着他背影直摇头:这老匹夫前月还给王承休送过冬衣。
他送的是冬衣,我们送的是活路。李昭把联名信往烛火上一凑,火舌立刻舔过免徭役三个字,等明日布告贴出去,赵思绾的守军该想——是给王衍幼子当陪葬,还是给新主子种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