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只是前日在夔州,见淮南王的观星师也在夜观天象。
那先生说,荧惑入井,必有龙蛇起于草莽
张格的指尖顿在案上。
他盯着李延嗣额角的朱砂痣,突然笑了:淮南王?
郎君倒是消息灵通。他从袖中摸出块羊脂玉牌,本相缺个掌星象的幕宾,月俸五十贯。
如何?
李延嗣的喉结动了动,作势要跪:大人抬爱,某...某实不敢当。
只是某有老母在敦煌,上月来信说染了寒疾,某...某想赶春汛前回去。
罢了。张格挥了挥手,目光落在他腰间的波斯银壶上——壶身刻着的不是常见的葡萄纹,而是淮南观星院特有的二十八宿暗纹。
他眯起眼,去账房领十贯盘缠,明日出城。
李延嗣退下时,靴底在青石板上蹭出细碎的响。
张格望着他的背影,将玉牌攥得生疼——这胡商分明是来试探的,可他背后的主子...是淮南王,还是北边的梁国?
三更梆子响过,李延嗣住的悦来客栈后窗被轻轻叩了三下。
他摸黑掀开被子,刀锋在月光下闪了闪。
门开条缝,进来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腰间别着柄唐刀——刀镡是前蜀禁军特有的云纹,但磨得发亮,显然常佩用。
赵将军。李延嗣关上门,点亮烛火。
赵廷隐的脸在烛影里忽明忽暗。
他扯下头巾,露出额角一道旧疤:某在汉州打了十年仗,见惯了王承休的阉竖把军饷往私宅运,见惯了张格的门生把良田圈作庄子。他攥紧刀柄,前日张格找我去府里,说要清君侧,请的却是当年跟先帝打西川的老将。
李延嗣倒了杯茶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