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半山,见座破落的土地庙,檐角挂着半截褪色的幡子,写着玄真子在此布道。
道长可是来求丹的?
声音从庙后传来。
李延嗣转头,见个灰袍道士扶着棵老松树,左脸有道刀疤从眉骨贯到下颌,眼神却像淬过的刀——是练过武的。
小道云游至此,闻青城山有仙脉,特来求问丹经。他拱了拱手,将《太乙神书》抄本露了半角,前日在剑州,有位老修说玄真子道长最通火候,便寻来了。
刀疤道士的目光扫过书脊,忽然笑了:你这书抄错了。他踉跄着走近,伸手要翻,《太乙神数》第七章,天乙居乾,宜藏甲兵,你写成了宜种桑麻
李延嗣心脏猛跳,却不动声色:小道才疏,还望道长指点。
刀疤道士的手在触到书的瞬间顿住,忽然压低声音:半夜莫往西北走。他转身要走,又补了句,山后有狼。
是夜,李延嗣裹着道袍缩在土地庙里,听着松涛声数更漏。
三更天时,西北方传来细碎的马蹄声,夹杂着压低的呼喝:前队换旗!
口令——
星落。
回复——
月出。
他摸出炭笔,在剥了皮的桦树皮上迅速勾画:西北三里有片密松林,林中有块空地,二十顶黑毡帐围成环形,帐外拴着三百余匹战马,马掌包了棉布,蹄声极轻。
最中间的帐子挂着虎皮,隐约可见有人影在案前翻动竹简——该是军资簿。
画到第三道岗哨时,风突然转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