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陷入死寂。
耶律阿保机突然抓起酒坛灌了一口,酒液顺着胡须往下淌:“派使者去幽州。但告诉李昭——”他抹了把脸,“我契丹人记仇。”
谈判前夜,幽州城的夜空炸开一道银芒。
李昭站在观星台最高处,望着彗星拖着长尾自西向东划过,像把亮闪闪的刀子割开夜幕。
身后观星师捧着星盘,声音发颤:“此星主兵戈,然尾指北……”
“传我的令。”李昭打断他,“让全城的卦摊都说‘彗星扫北,天意未定’。再给辽营送二十坛剑南春——就说本王请阿保机可汗共赏此星。”
观星师领命而去。
李昭摸着袖中碎玉,想起前世史书里轻描淡写的一句“乾宁元年冬,有大星出西方”。
那时他只当是普通天象,如今才知,这是老天爷给他递的刀。
幽州城外的祭坛搭在残雪未消的旷野上。
十二根涂朱的木柱撑起青布帐幔,帐前立着块玄色石碑,刻着“天地为证”四个大字。
李昭着玄色锦袍立在坛上,身后是按剑的高行周;对面,耶律阿保机裹着狼皮大氅,韩延徽捧着玉匣站在他身侧。
“本王有三事。”李昭的声音被北风卷着,撞在残旧的幽州城墙上,“其一,燕云十六州以桑干河为界,河以北归契丹,河以南属淮南。”
耶律阿保机的眉峰陡立:“桑干河离幽州才百里!”
“其二,双方各遣质子。”李昭仿佛没听见他的话,“本王送幼子入上京,可汗送最疼爱的耶律倍来幽州。”
韩延徽悄悄扯了扯阿保机的袖子。
契丹人最重血脉,互质质子既能表诚意,又能拴住对方的野心——这是李昭留的台阶。
“其三,开放边境互市。”李昭指向远处结队的商队,“契丹的马匹、皮毛换汉地的茶叶、盐铁,一年一市,由本王派官监督。”
阿保机突然冷笑:“李大王这是要当我们的大管家?”
“可汗若觉得亏——”李昭抬手指向天空,彗星的尾焰还挂在云端,“不妨问问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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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延徽向前一步,低声道:“大王,彗星主变数。若此时翻脸,怕是……”
阿保机的狼眼眯成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