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铁枪尖挑着个契丹兵的喉咙,另只手抓着个火油桶往城下扔:“王爷放心!这缺口在,末将就——”
话音未落,支三棱弩箭穿透他的右肩。
慕容延钊闷哼一声,铁枪“当啷”坠地。
他单膝跪地,却仍用左手撑着墙站起来,从腰间拔出短刀插进砖缝,借力撑起身子:“儿郎们!老子这条命是王爷给的,今日就拼在这儿——杀!”
守军的呐喊声震得城砖簌簌落。
李昭望着那道摇摇晃晃却始终挺立的身影,喉头发紧。
他摸出腰间的铜鉴,母亲的名字在掌心硌出红印——前世他研究这段历史时,只记得“幽州守将慕容某力战而亡”,却不知这“某”字背后,是怎样的血与火。
“报——”传令兵从楼梯口冲上来,“西北方发现尘头!”
李昭猛地抬头。
晨雾不知何时散了,他顺着传令兵手指的方向望去,地平线尽头腾起遮天蔽日的黄尘,像条蜿蜒的黄龙正朝战场扑来。
尘头里隐约可见绣着海东青的旗帜——那是女真完颜部的标记!
“是阿骨打!”他握紧铜鉴,指节发白。
前世他记得幽州之战后契丹十年不敢南侵,却从未注意过女真援军的细节——原来这才是关键。
七日前沈彬夜观星象说“北斗第七星暗而复明”,他便赌阿骨打会提前三日抵达。
“点狼烟!”他转身对旗手吼,“三长两短,指西北方!”
狼烟腾起的刹那,西北方的尘头突然加速。
三千女真精骑如离弦之箭,马刀在阳光下划出银弧。
阿骨打骑在乌骓马上,熊皮斗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举起马刀指向辽军后阵:“破其粮道!断其退路!”
辽军后阵顿时炸了营。
契丹的运粮车本就堆在离战场半里处,女真骑兵冲进去如切豆腐,火把扔上粮车的瞬间,浓烟裹着焦糊味直冲云霄。
耶律倍的战鼓声戛然而止,他转头望着被截断的退路,银盔下的脸涨得发紫:“父汗!是女真——”
“撤弓箭手!”阿保机的声音比北风更冷。
他勒住青骓马,望着被前后夹击的阵型,眼底闪过痛色。
前日他还笑李昭“守得太死”,此刻才明白这书生早把棋子布到了千里外——女真援军、死守缺口、诱他倾巢而出,每步都踩在他的命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