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探马掀帘而入,盔甲上的冰碴子簌簌掉在地上:报——辽军前锋距关十里,耶律斜轸亲率中军!
李昭霍然起身,玄色大氅扫过案角的地图。
他抓起案头的令箭掷出:各归本队,辰时三刻前必须到位!
雁门关的晨雾还未散,辽军的号角已刺破云霄。
耶律斜轸勒住青骓马,望着关墙上二字被血日染得通红。
他摘下铁盔,任冷风灌进发间——这是他第三次南侵,前两次折在居庸,败在娘子关,这次他带了铁林军最精锐的狼旗营,连可汗都赐了金酒:拿不下雁门,就别回草原。
他抽出腰间金背刀,刀鞘砸在最前排的骑兵背上。
五千铁林军如黑色洪流撞向关门,马蹄声震得地动山摇。
城墙上的梆子声骤然炸响。
王彦章裹着染血的皮甲立在女墙后,看着最前排的辽军骑兵冲进关沟——那是段两里长的狭窄山道,两侧是刀削般的峭壁。
他咬碎口中的铜哨,狼烟腾起的瞬间,滚木礌石如暴雨倾盆而下,砸断了辽军后队的退路。
中计了!耶律斜轸的金刀砍飞一支流矢,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望着关沟里人仰马翻的惨状,突然听见左翼传来马蹄声——不是辽军的,是汉军的!
李存审的轻骑正从山坳里杀出,马背上的火把将雪地照得如昼。
后营失火!传令兵的哭喊让他的血都凉了。
回头望去,后方的粮车正腾起冲天火光,高行周的步卒举着长戈冲进营寨,喊杀声混着粮草燃烧的焦糊味刺进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