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西侧山梁如鹰嘴般突兀,峡谷最窄处仅容两马并行,三日后,子时。
高行周猛地抬头:王爷是说——
辽军要夜袭。李昭将星图递给沈彬,袖中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玉牌上的云纹,耶律斜轸不是莽夫,他知道正面硬攻关城占不到便宜。他望向鹰嘴峡的方向,那里的山影黑得像泼了墨,萧挞凛的骑军最擅突袭,他们会走西侧山道,引咱们主力回防,然后耶律斜轸再从正面——
末将这就调三千弩手去鹰嘴峡!高行周握紧腰间的横刀,甲叶相撞发出清脆的响。
李昭却按住他的手腕:弩手藏在峡谷两侧的崖壁后,等马蹄声到了峡口,先别放箭。他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等他们走到中间,用火箭点着谷口的柴堆——火借风势,马惊了,阵型就乱。
三天后的夜,比寻常更黑。
萧挞凛的马队裹着油皮毡,连马掌都包了布。
他望着前面骑兵的背影,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居庸关的守军总以为辽军会从正面冲关,可谁能想到,他们绕了三十里山路,此刻正贴着鹰嘴峡的崖壁往关城摸?
将军,峡口到了。前军的百夫长压低声音。
萧挞凛抬头。
峡谷两侧的崖壁像两柄竖起来的刀,月光只能漏下一线。
他抽出佩刀,刀尖点了点前面:过了峡口,就是关城的后营。
杀进去,烧了他们的粮库——
话音未落,头顶突然传来的一声。
是箭弦崩断的声音?不,更像——
火把!有人尖叫。
无数火把从崖壁上砸下来,火星子溅在油皮毡上,瞬间腾起老高的火苗。
萧挞凛的坐骑受惊,前蹄扬起,他死死攥住缰绳,就见两侧崖壁上冒出密密麻麻的人影,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更可怕的是头顶滚木礌石轰隆隆砸下来,最前面的骑兵连人带马被砸成了肉饼。
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