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寿州承明殿的烛火熬到三更。
李昭捏着半枚烧焦的琵琶弦,弦上的血渍已经发黑。
郭崇韬站在案前,指尖点着新抄的密报:苏夫人说,张颢与朱温的书信内容,她已记全了。
伪造一封。李昭突然开口,目光扫过地图上的润州,要让柴再用看见张颢如何把扬州卖给朱三。
郭崇韬的眼睛亮了:主公是要借这封信,断了张颢的臂膀?
柴再用跟着杨行密打了二十年仗,李昭的指节叩在二字上,他最恨的就是降敌之人。
三月初三,润州帅府的案头多了封蜡丸信。
柴再用捏着信笺的手在抖,信尾的张颢私印还带着朱砂的腥气。
他猛地掀翻茶盏,茶水浸透了信纸上的扬州为礼四个字:好个张颢!
当年杨公待你不薄,你倒要把主公的基业双手奉给朱三!
同一时刻,扬州东园的柴房里,严可求正借着月光撬砖。
他背后的仆妇攥着铜簪,手心里全是汗:严大人,这密道是当年杨公藏军粮用的,出口在城南土地庙——
够了。严可求的指甲缝里全是泥,最后一块砖松动时,地道里的霉味扑面而来。
他把抄好的调兵手札塞进怀里,转身握住仆妇的手,替我谢过夫人,待淮南太平那日,严某必为令郎谋个学官。
徐温见到李昭时,衣襟还沾着晨露。
他把调兵手札往案上一摊,烛火映得他眼尾的皱纹更深:杨渥要调润州、常州两镇兵力,说是要防咱们南侵——可柴再用的三万大军,分明该守着淮河!
李昭没接话,目光落在窗外的梧桐树影上。
三月的风卷着新叶,像极了前世史书里淮南将乱的注脚。
他突然笑了:徐公可知,柴再用昨日在润州杀了三个传信的?
张颢的人?
李昭拿起茶盏,茶汤里浮着片柳叶,是张颢派去催粮的。他放下茶盏,指节敲了敲调兵手札,柴老将军现在看张颢,怕是比看咱们还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