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扬州暗涌,徐温夜会李昪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裙角,袖中藏的密笺硌着手臂:那是李昭亲笔写的杨渥三宗罪,得找机会塞进王美人的妆匣。

徐温入扬州城时,正是月上柳梢头。

他裹着件灰布道袍,腰间悬着青铜星盘,跟着严可求的家仆七拐八绕,最后进了座荒庙。

庙门年久失修,门楣上福济寺三个字只剩半块字。

李将军到了。严可求的声音从佛龛后传来。

徐温转身,就见阴影里立着个穿皂色短打的青年,剑眉星目,腰间佩刀的穗子是褪色的猩红。

李昪,杨行密的养子,如今掌管扬州城防——前世他可是建立南唐的主儿,此刻却紧抿着嘴,像头随时要炸毛的小狼。

徐留守深夜来访,所为何事?李昪手按刀柄,声音里带刺。

徐温没接话,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来是两块桂花糕。扬州西市的张记,你小时常去买。他掰下一块,你娘病重在床那月,张老板偷偷塞了你半袋米——后来你跟着杨公打庐州,张老板的儿子被孙儒的兵砍了,你亲自去收的尸。

李昪的手松开刀柄。

徐温继续道:杨渥昨日杀了城门校尉,就因为人家没及时给他的猎鹰让路。他指节敲了敲供桌,你现在管城防,明日他要杀你,需要理由么?

月光从破窗照进来,落在李昪脸上。

他喉结动了动:你家大帅...能保我什么?

扬州节度使的印信。徐温掏出个檀木匣,推过去,李将军若愿归心,淮南王许你节制淮南东路,保你家族三代富贵。

李昪盯着檀木匣,手指慢慢抚上匣盖。

庙外突然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他猛地收回手:我...要考虑。

徐温起身,道袍扫过满地香灰:三日后,月上中天时,我还在这儿。

张颢的鸿门宴设在醉仙楼三层。

雕花窗棂紧闭,炭盆烧得太旺,徐温额角沁出细汗。

张颢举着酒盏笑:徐观星使的龟甲算得准,本将军敬你这杯。

酒盏递到面前时,徐温闻见了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